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平直的拋物線，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地朝著半截李乘坐的那艘小號指揮船飛了過去。
坐在輪椅上的半截李，臉上那殘忍的冷笑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斂。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扔出去的炸藥包，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和角度，重新飛回了自己的頭頂正上方。
“護主！！！”
半截李身邊的幾個親信夥計目眥欲裂，發瘋一樣撲向輪椅，想要用肉身為他擋住爆炸。
“轟隆！！！”
一團刺目的橘紅色火球，在半截李的指揮船正上方凌空炸開。
土製炸藥混合了大量的黑火藥和鐵釘，爆炸產生的恐怖衝擊波瞬間撕裂了空氣。
那艘堅固的烏篷船在爆炸中心直接被攔腰折斷。
飛濺的木刺猶如高速穿甲彈，瞬間貫穿了那幾個護主夥計的肺葉和胸腔，鮮血呈噴射狀染紅了江面。
半截李連同他那輛特製的木輪椅，被巨大的氣浪直接掀飛出了十幾米遠，“撲通”一聲砸進了冰冷渾濁的湘江之中，生死不知。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江水，席捲了姜小樓所在的貨船。
姜小樓在鬆開纜繩的瞬間就已經就地翻滾，躲在了厚實的貨箱後面。
衝擊波從她的頭頂呼嘯而過，將帆船的桅杆徹底吹斷。
足足過了半分鐘，江面上翻滾的波濤才逐漸平息。
甲板上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桐油燃燒的刺鼻氣味。
姜小樓從貨箱後面站起身，拍了拍戰術背心上的木屑。
她走到昏迷的陳皮阿四身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雷明頓霰彈槍，重新拉動槍栓，動作從容得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嘩啦。”
船舷邊緣的水花破開。
渾身溼透的三寸丁嘴裡叼著一截斷掉的九爪勾鏈條，輕巧地躍上甲板，甩了甩身上的江水，乖巧地趴在姜小樓的軍靴旁。
一直在桅杆頂端躲避爆炸的基站，也順著殘存的繩索滑了下來，一左一右，猶如兩尊守護神，護衛在姜小樓身側。
周圍另外幾艘平三門的船上，剩下的幾十個夥計看著被炸成兩截的指揮船，再看看站在甲板上毫髮無損的姜小樓，手裡的土銃和砍刀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們的膽氣，被剛才那場猶如神蹟般的物理學排爆，徹底嚇破了。
九門裡的江湖規矩，講究的是心黑手狠。暗箭難防。
但在這個女人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暗器毒藥，甚至連自殺式炸藥，都被她用最冷酷。最精準的物理法則，碾壓成了笑話。
“把你們四爺抬走。”
姜小樓槍口垂下，冷冷地掃過周圍的船隻，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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