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物資清單，備好了沒？”
銅錢的臉抽了抽，扒拉了兩下算盤珠子，有氣無力地指了指牆角那堆紅木箱子。
“金條倒是齊了。張大佛爺和霍仙姑那邊，為了跟咱們搭上線，尾款和撫卹金給得那叫一個痛快。霍家不光結了三十根，還多送了十根，說是謝咱們保住了那批救命磺胺。”
他伸出手指頭比了個數字。
“一百三十根，差不多夠把小半個長沙城買下來了。”
“但是......”
銅錢把那張被姜小樓改了八百遍的物資清單拎了起來。
“當家的，您看看這上頭寫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液態氮五百升。化學極地防寒服一百套。鋁合金雪橇。高功率汽油高壓爐。最高規格煤油潤滑油......
銅錢把清單往桌上一拍：“這年頭，老百姓燒煤球取暖，穿棉襖過冬。您這清單......我擱哪兒給您變去？別說長沙城了，這整個民國，您上哪兒找？”
姜小樓把分析儀最後一個旋鈕擰好，資料記在本子上，合上本子，抬眼。
“弄不到，就搶。”
銅錢：“......啊？”
“日本人在城北日清洋行有個秘密工業倉儲，這次打第十門基地，他們動用了炸藥和刺刀，說明手裡有工業物資。”姜小樓把筆記本往兜裡一揣，“下午帶諦聽去日清洋行轉轉。”
銅錢張了張嘴，把“您這是搶劫”五個字咽回去了。
得，當家的說了算。
“但這還不夠。”姜小樓忽然抬頭，目光越過銅錢的肩膀，看向城防司令部的方向。
銅錢心裡“咯噔”一下。
“去崑崙，防寒物資的量是天文數字。靠人背，背到死也背不上去。就算有板車這種重灌單位，幾千公里的雪線，消耗根本兜不住。”
姜小樓豎起一根手指。
“我需要一列火車，一列改裝過的，能在極地跑的蒸汽列車。”
銅錢的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整個長沙，能調動這種級別資源的，只有一個人。”
“......佛爺。”銅錢的聲音乾巴巴的，“您剛救了他的命，轉頭就去要一列火車？這人情......是不是用得也太快了點？”
姜小樓笑了一聲，是那種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的笑。
“人情這東西，攥在手裡就是一張廢紙。”她把剛擦好的湯姆遜端起來，彈鼓“咔噠”一聲推入彈倉。
“我救了他的命，保了長沙城。他回我一列不需要自己掏錢的火車。這筆賬，他算得明白。”
銅錢想了想，覺得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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