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很長，呈螺旋狀一首向地下延伸。
兩側的牆壁不再是長沙青磚，而是變成了巨大的、表面佈滿夯土痕跡的灰黑色石條。
石縫裡滲出冰冷的水珠，長滿了溼滑的苔蘚，這是典型的西漢時期大型墓葬的墓道結構。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溫度就越低，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足以讓普通人打冷顫。
但姜小樓卻感覺到，身邊的三隻戰犬，不僅沒有因為寒冷而戰慄，反而變得異常興奮。
它們體內那股因為移植了“水怪鰓腺”而產生的暴躁排異反應，在接觸到這股地下陰氣後，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找對地方了。”
姜小樓摸了摸諦聽的脊背。
這地下古墓群裡的某種特殊磁場和微生物環境，正是壓制戰犬基因崩潰的天然溫床。
大約往下走了西層樓的深度，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展現在姜小樓面前。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墓室，而是由無數個被盜洞強行打通的楚漢古墓連線而成的一座地下城。
空間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成百上千盞青銅長明燈。
只不過，燈裡燃燒的不是燈油，而是一種能夠散發出幽綠色光芒的特殊脂膏，土夫子口中用來驅蟲避瘴的“屍油蠟”。
整個地下城被籠罩在一片慘綠色的光暈中，宛如真正的陰曹地府。
地下城的中央，有一條几米寬的地下陰河穿城而過，河水漆黑如墨，水流平緩卻透著徹骨的死寂。
河兩岸，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攤位。
沒有叫賣聲，沒有討價還價的喧譁，所有買家和賣家都穿著黑色的連帽斗篷，臉上戴著狐狸、惡鬼、或者儺戲的木雕面具。
交易時，雙方將手攏在寬大的袖筒裡，用手指捏碼子談價。
談妥了，一手交大洋或金條，一手交貨。
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名震中南各省的長沙地下鬼市，規矩只有兩條：只認錢物，不問出處；出了這個門，生死各安天命。
姜小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防毒面具扣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沒有刻意隱藏身邊的三隻狗。
在鬼市這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帶幾條面露兇光的惡犬，反而是一種實力的象徵，能省去很多不長眼的麻煩。
她帶著狗，順著擁擠的攤位緩緩向前走。
攤位上擺放的東西，隨便挑出一件，拿到地面上都會引發血案。
有沾滿褐色血跡的戰國青銅劍；有剛剛從土裡刨出來、還帶著防腐水銀氣味的漢代玉蟬；甚至還有用玻璃罐子裝著的、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連體嬰兒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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