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大編組站外，暴雪鋪天蓋地。
這是一場數十年罕見的特大寒潮，鵝毛般的大雪裹挾著如刀般的朔風，自西伯利亞首插中原腹地。
整條平漢鐵路的鋼軌被凍得發青，覆上了一層堅硬如鐵的白霜。
然而，在鐵路兩側的江灘與站臺上，此刻卻黑壓壓地站滿了望不到盡頭的軍民。
漢口碼頭的三萬名裝卸苦力、數千名剛剛經歷了生化浩劫的長沙難民、全副武裝的衛戍軍部隊，以及從湖南各地趕來的九門商會管事。
沒有人打傘，所有人都迎著漫天飛雪，脫帽肅立在鐵軌兩旁。
人群的最前方，數千碗滾燙的白酒被整齊地擺放在枕木邊。
沒有銅管軍樂，沒有長官訓話，唯有一股自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令人窒息的肅殺與悲壯，在天地間靜靜流淌。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列盤踞在站臺中央的龐然大物。
十八節重型車廂通體泛著暗金與灰黑交織的冷光，車頭那臺鑲嵌著鋸齒合金刃的巨大破雪鏟，猶如一頭自遠古冰川中撞碎玄冰而來的玄甲惡獸。
高射機炮與榴彈炮的炮管整齊劃一地指向蒼穹，在漫天飛雪中傲然挺立。
車廂頂部的探照燈驟然亮起！
兩道長達千米的刺目雪白光柱撕破了黑夜與風雪，筆首地射向看不見盡頭的北方鐵軌。
主控室內，姜小樓站在巨大的全景防彈觀察窗前，她單手插在皮氅的口袋裡，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滾燙的黑咖啡。
在她身側，暗金色的巨犬太歲正靜靜地伏在特製的減震墊上，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窗外的漫天白雪。
純白的靈緹子彈則立在操作檯邊緣，蒼白色的眼眸中，深藍色的神經電弧正在隨著列車鍋爐的心跳頻率明滅閃爍。
身後，九門當家各就各位。
張啟山按刀而立，二月紅閉目養神，黑背老六在膝頭緩緩推刀，解九爺的耳機裡傳出規律的摩斯電碼音。
“當家的，平漢線全線淨空。”
銅錢的聲音在傳聲筒裡微微顫抖，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與顫慄：
“鍋爐壓力三十八公斤，水櫃滿載，彈藥滿載！全員……就位！”
姜小樓沒有回頭，只是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將白瓷杯輕輕放在冰冷的儀表臺上。
“發車。”
“嗚！！！！”
張啟山親手拉下了頭頂的主汽笛銅閥！
一聲穿金裂石、震動九霄的鋼鐵長鳴，在漢口的上空悍然炸響！
那是上千匹馬力的機械怪獸在發出向死而生的戰吼。汽笛聲撕裂了風雪，穿透了雲層，在長江與漢水交匯的曠野上激起層層回浪，久久不絕！
“轟！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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