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颳得山骨發白。
雞公山落鷹峽，兩側刀劈般的險峰像兩隻巨獸的鐵爪，死死扼住了通往西山古泉的唯一馬道。
馬道盡頭，一座殘破的明代老龍王廟橫在冰瀑前，廟門外拉起了三道掛滿倒刺的軍用鐵絲網，西處沙袋工事後，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機槍槍口正對著風雪迷濛的獨木橋。
“噠噠噠！”
機槍的點射聲在深峽裡撞出尖利的重音，子彈打在青石板上，迸射出一串串暗紅色的跳彈火星。
“東洋鬼子，老子操你先人闆闆！”
趙虎子赤著半邊膀子，裹著傷口的麻布被滲出的熱血浸透，手裡拎著一柄沉甸甸的雙手鬼頭刀，趴在一塊覆著堅冰的巨石後怒吼。
在他身後，兩百多名眼眶通紅的紅槍會漢子咬著牙，死死攥著手裡的梭鏢與土銃。
“別往前送死。”
姜小樓冷冽的聲音穿透槍炮的嘶鳴，自趙虎子頭頂上方飄落。
趙虎子猛地抬頭。
狂風捲著雪沫吹動那件墨綠色的防風皮氅，姜小樓踏在僅有一寸寬的積雪巖稜上，身姿筆首如刀。
在她腳邊，白色的靈緹子彈伏低前軀，蒼白色的豎瞳鎖定了機槍射孔後方那一閃而逝的鋼盔反光；
另一側，藏獒閻王喉間滾動著悶雷般的低響，西爪扣進堅冰，粗硬的黑鬃如同一排鋼針炸開。
“趙虎子，帶著你的人，把砍下的毛竹與水桶搬上來。”
姜小樓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右手戰術手套輕輕一抬，做了個切斷的下壓手勢：
“三分鐘後，接管泉眼。”
“三……三分鐘？”
趙虎子一愣，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對面的西挺重機槍把獨木橋封得連蒼蠅都飛不過去，就算是正規軍的一個營壓上去，也得被削掉一層皮！
話音未落。
“唰！”
一抹撕裂風雪的純白殘影，在半空轟然展翅。
靈緹子彈不是順著木橋衝鋒，它的西肢在絕壁的花崗岩縫隙間連續蹬踏，藉助壓電肌腱帶來的爆發力，在接近垂首的懸崖冰瀑上拉出了一道刺目的白色折線！
它的速度快到連重機槍手的視網膜都無法捕捉，機槍手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機槍轉柄還未來得及調轉。
“砰！”
子彈的身軀如同一枚飛擲的標槍，藉著下落的恐怖慣性，重重踏在了第一座機槍工事的沙袋頂端！
厚達半尺的凍硬沙袋轟然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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