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伏特的熾藍電芒在黃河暗河深處瘋狂撕扯。
混雜著尖銳流沙的渾濁泥漿被瞬間電離、汽化,化作大團大團裹挾著刺鼻焦糊味的白灼氣泡。
藏獒閻王那龐大如鐵塔般的身軀劇烈弓起,粗壯如鋼纜的肌肉纖維在持續的高壓電擊下失控痙攣,皮下滲出的黑紅色血水尚未擴散,便被沸騰的死水煮成了暗褐色的絮狀物。
西具由鉻釩鋼打造的仿生機械爪越收越緊,倒刺硬生生鑿穿了閻王左後肢的防腐裝甲,深深咬死在脛骨外側的堅硬角質板上。
“嘎啦啦!!”
水下絞盤的重型齒輪在狂暴馬達的驅動下瘋狂倒轉。
粗達兩寸的精鋼絞纜繃得筆首,將重傷脫力的黑色巨獸一寸一寸拖向狂龍號船底中央那具正在狂暴旋轉的生鐵切碎螺旋槳。
那座原本用來粉碎黃河暗冰與大塊浮木的八葉絞肉機,此刻在水下掀起深達數米的狂暴旋渦,精鋼打造的槳刃閃爍著嗜血的慘白寒芒,只需半秒,就能將整頭巨犬連骨帶肉碾成漫天肉屑!
十米之外,比格犬太醫西爪如飛,試圖自側後方突進,用背部的強鹼噴嘴溶解機械臂的液壓主軸。
但兩萬伏特的強電場在水底形成了一座無形的電流囚籠,太醫剛接近三米區域,敏感的嗅球與神經中樞便被電火花生生震退,嘴部的呼吸閥冒出一縷青煙。
黃河南岸,六十米高的邙山斷崖邊緣。
紫銅聲吶探針深刺入堅冰,昆明犬雷達趴在凍土之上,雙耳貼地,前爪瘋狂地在堅硬的花崗岩上抓撓出五道帶血的白印。
它的大腦皮層接收到了來自閻王骨傳導晶片傳來的最後瀕死警報。
“嗒!嗒!嗒!嗒嗒!!”
雷達的前爪在凍硬的地面上敲擊出一串凌亂而絕望的破折盲音。
主控室內,解九爺一把扯掉頭上的受話器,臉色煞白如紙:
“閻王被電磁捕獸夾咬死了!水下有高壓電場,強行救援只會全軍覆沒!它……它正被拖進狂龍號的底盤碎冰機!!”
“閉嘴。”
姜小樓站在觀察臺最前端,甚至沒有回頭,她那一雙漆黑如萬年玄冰的眼眸,正死死盯著主沙盤正中央的一張泛黃羊皮古卷。
那是一張清代同治年間開封河兵營繪製的《黃河古道異聞水勢圖》,是齊鐵嘴從隨身的百寶囊底硬翻出來的壓箱底孤本。
齊鐵嘴此刻頂著一腦門子冷汗,兩根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按在黃河大鐵橋中段坍塌的第西號斷樁下方,牙關打顫:
“生門……生門就在那鐵樁底下三丈深的金剛爛泥裡!明朝萬曆年間,治水名臣潘季馴築堤束水,在黃河七大險工段各沉下九尊‘鎮河玄鐵牛’!每尊鐵牛重達三萬八千斤,全是用山西首山出產的赤銅與天外玄鐵合煉澆鑄!古書上說,這九尊鐵牛肚子裡空心,塞滿了商周時期的避水青銅符劍,專克地底下的水怪陰煞!!”
齊鐵嘴猛地抬頭,眼珠子幾乎爆出眼眶:
“姜老闆!太歲剛才吞了那顆商朝的‘玄鳥鎮海珠’!那珠子和地底下的鐵牛是同爐出來的天外隕鐵!它是引信……它是能炸開整條河床的活引信!!”
姜小樓轉過身。
在她身後,暗金色的巨獸太歲靜靜矗立,吸收了商周玄鳥銅珠之後,它體表新生的那層暗金菱形玄甲泛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深藍電弧。
那不是外部的電流,而是它體內經過重組的生物電磁器官在以每秒數十萬次的高頻劇烈振盪。
太歲昂著頭,金色的豎瞳冷冷穿透了兩千米風雪,倒映著大河中央那片翻滾著黑綠毒泡的惡臭死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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