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眾人議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卻不表態。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
“各位掌櫃的看法，小女子不敢苟同。”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視線齊刷刷投向聲音的來源處。
是周恆那個“沒見過世面”的侄女。
周恆心頭一跳，臉上冷汗都快下來了。
他剛想開口打圓場，霍仙姑已經站了起來。
她環視眾人，臉上不見半分膽怯。
“各位只看到世道亂，卻沒看到亂世之中，物以稀為貴。”
“南邊戰事一起，運河漕運必然受阻。這批湖絲，將是未來三個月，北平城裡唯一能到貨的上等貨。”
“在座各位的庫房裡，存貨還能撐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等到市面上無貨可賣，是各位的損失大，還是現在把價錢抬上去的風險大？”
她一番話說完，雅間裡落針可聞。
那些老掌櫃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輕視早已消失，轉為震驚。
山羊鬍掌櫃張了張嘴。
“那......依周小姐的意思，這價錢該怎麼定？”
霍仙姑伸出三根手指。
“市價上浮三成，只多不少。”
“三成？”
有人驚撥出聲，“太高了！這要是賣不出去......”
“賣得出去。”
霍仙姑打斷他，“北平城裡的達官顯貴。太太小姐們，不會因為外面打仗，就委屈自己穿一身粗布。”
“她們的旗袍。洋裝，只會越做越講究。只要我們的貨夠好，就不愁沒人買單。”
她說完，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雅間裡沉默了許久。
一直沒說話的劉掌櫃，忽然笑了起來。
他放下茶杯，帶頭鼓掌。
“說得好！說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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