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光線暗下來。
霍仙姑鬆開拉著遮陽簾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火車車輪碾過鐵軌，發出規律的聲響，車身隨之搖晃。
窗外的景物被簾子隔絕，吳老狗的身影，連同整個長沙城，都留在了身後。
她閉上眼，靠著座椅。
那張被塞進門縫的信紙，上面的字跡在她腦中浮現。
“北平有人等你。”
是誰？
張啟山的人？
解九爺的安排？
還是丁千歲留下的後手？
她將這些念頭壓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無論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得去。
霍安守在包廂門口，另外十名護院則分散在車廂前後，看似隨意的旅客，眼神卻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火車行駛了兩個時辰，進入午後。
霍仙姑睜開眼，對門外說了一句。
“霍安，去要些熱水。”
“是，小姐。”
霍安應聲離去。
霍仙姑端起桌上的茶杯，杯中是涼掉的茶水。
她沒有喝，只是藉著杯壁一點模糊的反光，看著外面走廊的情形。
霍安走後，坐在斜對面隔間門口的一個男人，放下了手裡的報紙。
他並未抬頭，只是報紙的位置低了兩寸，露出了他觀察走廊的眼睛。
車廂另一頭，一個推著小車叫賣零食的夥計，也停下了腳步。
他彎腰整理貨品，視線卻越過人群，落在了霍仙姑包廂的門上。
還有一個穿著長衫的男人，從車廂連線處走過來，與叫賣的夥計擦身而過時，兩人手指不著痕跡地碰了一下。
霍仙姑放下茶杯。
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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