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貨倉的路上，街上己經沒了行人，只有風聲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
吳老狗跟在霍仙姑身後，看著她不算高大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快走幾步，與她並肩。
“你當真要信他？”吳老狗又問了一遍，“那人跪得太快了。關乎全家性命的事，不該是這個反應。”
霍仙姑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跪得快，說明他己經沒有退路，也想了很久。”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要麼徹底瘋了，要麼就會抓住任何一根能拉他上岸的稻草。”
“你怎麼確定，你就是那根稻草，而不是把他推下懸崖的手？”
霍仙姑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我不在乎他是死是活，我只要他幫我辦成事。”
她的聲音很冷，吳老狗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回到貨倉，周恆和霍安正領著人巡夜，見他們回來，都鬆了口氣。
霍仙姑沒理會眾人，徑首走回自己的房間。
吳老狗沒有跟進去，他靠在門口的牆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塊沒雕完的木頭，藉著門縫裡透出的光，用小刀繼續削著。
房間裡，霍仙姑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拿起筆，蘸飽了墨。
她沒有寫字，而是在紙上畫圖。
她畫的，是山口龍一那棟洋樓的平面圖。
從大門到會客廳，從走廊到書房，每一扇門，每一扇窗，每一個守衛站崗的位置，都清晰地出現在紙上。
前世，為了從山口龍一手裡奪回霍家的產業，她曾無數次潛入這棟洋樓，對這裡的每一寸都瞭如指掌。
她畫得很細，甚至連書房裡那面書架後面的暗格，通往地下室的活板門，都一一標註了出來。
畫完之後，她又拿出另一張紙，將山口龍一府邸護衛的換班時間、巡邏路線、人數配置，全部默寫下來。
做完這一切，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
她推開門，吳老狗還靠在牆上，腳邊落了一層細密的木屑，手裡的木頭己經雕成了一隻小狗的模樣，憨態可掬。
聽見開門聲，吳老狗抬起頭，眼裡帶著血絲。
霍仙姑將手裡的兩張圖紙遞給他。
“讓周恆派人，把這個交給孟德海。告訴他，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核對過的回覆。”
吳老狗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手就頓住了。
圖紙上標註的精細程度，遠超一個外人能探查到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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