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坐在地上喘氣，兩隻手撐在泥地裡，胸口起伏。
陳皮阿西把九爪鉤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鉤尖劃過木頭柱子，留下一道白印。
“姓孟的自己露了馬腳，那是他命不好。”
陳皮阿西收回鉤子，坐回長椅上。
“他一條命，換我們幾個人陷進東交民巷，這買賣不划算。”
吳老狗把三寸釘抱在懷裡，抬手揉著小狗的耳朵。
“話不能這麼講。”
吳老狗站起身，走到大方桌前，看著霍仙姑。
“孟德海是因為幫我們偷圖紙，在書房門口攔住白半仙，這才露了底細。”
“他要是折在菜市口，九門以後在北平還怎麼立足。”
霍仙姑站在油燈下，手裡拿著那個裝了膠捲的油紙袋。
她沒有應聲，抬手把油紙袋塞進箱子裡。
“霍當家，你倒是表個態。”
吳老狗挪動步子，走到她身側。
“他是因為幫你才暴露的。”
霍仙姑合上箱子銅釦，轉過身來。
“山口龍一擺出這麼大陣仗，就是等著我們露頭。”
“我們現在衝去菜市口，正好撞進他的伏擊圈。”
陳皮阿西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茶碗仰頭喝乾。
“聽聽，七姑娘比你這玩狗的明白多了。”
“人家是霍家當家，算的是九門的大賬，哪會為一個雜牌營長去拼命。”
吳老狗瞪了陳皮阿西一眼，轉頭看向霍仙姑。
“那是一條人命。”
“昨天夜裡，要不是孟德海引開白半仙，你根本出不了那個暗格。”
霍仙姑邁步走開，在屋裡來回走動。
她停在窗戶前，伸手推開窗板。
外頭的冷風灌進來，吹動了桌上的幾張宣紙。
孟德海畫的那張佈防圖被風掀動，翻起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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