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把張啟山的信摺好塞進書匣底層，理了理衣襟，往正廳走。
穿過迴廊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
姓霍，從南洋來，找到吳老狗那頭去了。
前世她確實聽老一輩提起過，祖父有個遠房堂弟年輕時去了南洋，從此斷了音訊。
但那個人在前世從未露過面，霍家從興盛到敗落，再到她死在張家古樓裡，南洋那邊一個字的訊息都沒有傳回來過。
這個時候冒出來，不早不晚，恰好卡在霍家剛開啟局面的節骨眼上。
霍仙姑推開正廳的門。
吳老狗坐在靠門口的椅子上，兩條腿岔開，手肘擱在膝蓋上。
他身邊的板凳上沒有蹲著三寸釘，空蕩蕩的。
八仙桌對面坐著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先生。
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灰藍長衫，袖口乾淨，指甲修得整齊。
臉上溝壑縱橫，顴骨高聳，兩隻眼睛在燭光下打量著廳裡的陳設。
吳老狗看見霍仙姑進來，從椅子上蹦起來。
“仙姑，這位老先生今天上午找到我吳家鋪子，說要見霍家當家。”
“我一聽姓霍，就領他過來了。”
霍仙姑在主位坐下，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
“五爺倒熱心。”
吳老狗撓了撓後腦勺。
“人家一把年紀了，大老遠從南洋來，我總不能把人轟出去。”
老先生從椅子上站起身，衝霍仙姑拱了拱手。
“侄孫女，失禮了。老夫霍遠洲，是你祖父的遠房堂弟。”
他從長衫內側的口袋裡取出兩樣東西，放在八仙桌上。
一封泛黃的信，紙頁邊角都磨出了毛邊。
一枚白玉佩，玉質溫潤，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這封信是你祖父三十二年前寫給我的，讓我去南洋闖蕩。”
“這枚玉佩是霍家的老物件，當年你祖父親手交給我做信物。”
霍仙姑沒有動那兩樣東西。
“叔公在南洋待了三十多年，為什麼這個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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