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無情席捲,帶著勢必要毀滅一切的氣勢奔湧向前,雨越來越大。
一遍一遍的被河水淹沒,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沉應淮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慢慢闔上眼。
雲霓瞳孔驟然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的聲音染上了哭腔:“沉應淮,沉應淮,你醒一醒好不好,不要睡......”
“我求你了沉應淮,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你堅持一下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沉應淮靜靜地靠在雲霓懷中,臉色慘白,奄奄一息,好像下一秒就要永遠醒不過來。
雲霓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痛到快要呼吸不過來。
這一刻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與他有關的畫面。
其實最開始,雲霓是不喜歡沉應淮的。
太子爺名聲在外,比起俊美矜貴的長相,更出名的是他的性格:乖戾,傲慢,狂妄,驕矜。
基本上沒什麼正面的評價。
雲霓是深受謠言所害的一員,見到他都是避著走。
真正有交集是在重生之後,她沒有再和前世一樣疏遠秦觀瀾追在紀珩之屁股後面,於是和沉應淮的來往開始多了起來。
也正因如此,她才開始真正認識沉應淮。
他脾氣大,毛病多,口味挑剔,嘴還毒。
可雲霓再想起他的時候,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早已被另一個沉應淮代替。
他會耐心地教她騎馬,幫她補習,送她第一束花,為她慶祝生日,送她禮物,也是他告訴自己花有意義,她要以自己的意志為先......
回憶如同走馬燈輪轉,一幕幕飛快掠過腦海,最終定格在岑雲山那晚,他溫柔地把她抱緊懷裡,說要帶她回家。
雲霓眼淚不停往外湧,死死箍著懷中人不敢鬆手。
“沉應淮,這一次輪到我了,你堅持一下,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
沉應淮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夢還是現實。
陰溼黏膩的觸感將他層層包裹,眼前是傾盆大雨和冰涼的河水,下一秒又變成了漫天紛飛的槍火與刺目猩紅。
瀰漫的血色和洶湧的水流死死纏在一起,胸腔陣陣發悶喘不過氣,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他的神智漸漸渙散。
就在意識快要徹底沉淪之際,一道急切焦灼還帶著濃重哭腔的嗓音,隔著層層水波傳進他耳裡。
隨後聲音越來越大。
她說讓他不要死,他這麼好的人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沉應淮迷迷糊糊地想,這句話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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