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應淮深吸口氣，額上青筋直跳。
雲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聲音放輕，試探問道：“要不你回去等我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沉應淮沒好氣瞥她一眼：“我話都沒說一句，開口又是要趕我走？”
“不是不是。”雲霓趕緊擺手，“我就是怕你覺得不方便。”
“確實不方便，”說完沉應淮神色一變，惡狠狠道：“趕明兒就讓人鏟了它，修條新路。”
雲霓有些忍俊不禁，這恐怕是這位爺出生以來，走過最難走的路了。
沒過一會，沉應淮又問：“既然每一次回來都不方便，那當初為什麼不把爺爺奶奶葬在寧城。”
雲霓沒注意到他的稱呼問題，回答說：“他們不太喜歡在城市裡待著。”
她爸爸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事業有成後，就把父母都接去了寧城。但老人心底都秉持著葉落歸根的心願，死前明確表示要回老家安葬，爸爸媽媽只能同意。
兩人從村頭走到村尾，連人都沒見幾家，有些房屋都塌了，一副破敗又荒涼的景象。
沉應淮奇怪道：“怎麼都沒看見人？”
雲霓每年都回來，算是知道一些：“這邊地勢太低，又偏僻，上面一直讓搬走，這幾年才落實得差不多。”
雲霓站在村頭，俯瞰整個村子，跟荒村也沒什麼區別。
她心裡有些毛毛的，偷偷看沉應淮一眼，突然有些慶幸他陪自己回來了。
沉應淮沒察覺到她異樣的目光，而是抬頭看了眼天，又把雨傘往雲霓那頭偏了偏。
他催促道：“快走吧，雨變大了。”
兩人開始上山。
雖然村子很荒，但山上墳頭之上遍插著素白。淺黃的紙花，層層疊疊隨風輕晃，各色祭奠紙燈籠懸在碑側，看來昨天不少人都回來了。
去雲霓爺爺奶奶的墳前要經過一條河，河面懸著一座老舊的吊橋。
橋身木板朽跡斑斑，繩索褪了色，風吹過來便微微晃悠，看著搖搖欲墜。
沉應淮定睛看了兩眼，決定讓來修路的人順便再修一座橋。
雲霓笑著道：“這麼大方，那我先替以後過路的人謝謝您這位好心菩薩啦。”
沉應淮抱臂，輕哼：“那你要皈依我嗎？”
“好啊。”雲霓立馬雙手合十閉眼念道，“信太子，得永生。”
沉應淮彈了下她腦袋，沒好氣地嗤了一聲：“什麼亂七八糟的。”
兩人上了橋，底下的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身體也晃晃悠悠的，雲霓頓時一股不安湧上來，一顆心提了起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有驚無險過了橋，兩人快速趕到兩位老人墳前。
長時間沒人打理，墳頭都長了不少青苔，雲霓拿出小鏟子開始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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