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跟八年後的紀珩之不同，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接手了卓瑞，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色波瀾不驚的本事，說話做事圓滑老道，絕不給人鑽空子的餘地。
而眼前的紀珩之面容尚顯青澀，所以雲霓幾乎瞬間就發現了他話語中的漏洞。
上輩子是她先表的白，他才順理成章答應。
而這輩子她沒有。
倘若她依然像以前那樣，一直追在紀珩之身後跑，還會出現今天的這一幕嗎？
不會的。
雲霓心裡很明白。
所以紀珩之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他只想看到她堅定地選擇他，熱烈地去愛他，卻不想吐露出分毫心意。
在這一刻，雲霓明白，眼前的人跟上一世的他沒有區別。
紀珩之從沒變過，他會成長為宜城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沉斂，持重，凌厲，卓絕，卻也冷漠，自私，涼薄。
見她笑，紀珩之也跟著輕輕牽起唇角。
然而下一秒，雲霓一句話讓他僵在原地，周身暖意盡數散盡，似乎渾身血液一瞬涼透。
她說：“對不起，我不喜歡你了。”
紀珩之怔怔地看著她，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滿眼都是錯愕，他不敢置信地追問：“你......不喜歡我了？”
他說得艱難，幾乎是從唇間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連嗓音都帶著滯澀。
雲霓垂下眼睛，堅定道：“是。”
紀珩之他下意識上前半步，指尖微微發顫，語氣裡滿是急切：“為什麼？！”
“你還記得高二開學，你在教務樓幫過一個人嗎？”雲霓說。
紀珩之一臉茫然。
雲霓苦笑了下，他只是隨手一指，卻困住她這麼多年，到頭來人家甚至都不記得。
她輕嘆口氣：“因為發現拋去我加上的濾鏡，你和其他人也沒什麼兩樣。”
雲霓聲音輕柔，說出的話卻像刀一樣冰冷，直直地扎進紀珩之的心裡，讓他疼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紀珩之眼眶一點點泛紅，嘴唇翕動，聲音啞得發澀：“我一直以為，我們會有未來......”
雲霓眸色訝然。
這一瞬，她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一些他的內心。
預設他們有未來，所以不珍惜現在。
原來是這樣。
雲霓搖頭，輕輕笑了起來，帶著一股釋然，既是回答也是宣告：“我們不會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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