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什麼都沒說,把臉埋進外套領口裡,只露出兩隻紅透了的耳朵尖。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將人打橫抱起:“走了。”
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一輛越野車,車子的後座被改裝了,像是一個小型的臥室。
將人放到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後背貼上椅背,裙襬堆在大腿根,兩條白膩膩的腿併攏著,心軟成一片,好乖。
他看了兩秒,偏了偏頭收回目光,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來。
車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隔絕了外面灰白色的天光和遠處若有若無的嘶吼。
越野車碾過廢棄高速公路的碎石路面,輪胎底下咯吱咯吱地響,碎石子被捲起來打在底盤上,嗒嗒的。
沈綰音坐在副駕座椅裡,側著臉看窗外,灰白色的天壓得很低,像一塊髒抹布蒙在頭頂上。
路兩邊是焦黑的枯樹,枝幹扭曲著朝天上戳,像燒焦了的手指。鏽跡斑斑的指示牌歪斜著插在路肩上,上面的字早就被風雨剝乾淨了,只剩一塊鐵皮在那兒晃盪。
遠處有幾團灰青色的人影在晃,聽見引擎聲便朝這邊湧,步子歪歪扭扭的,膝蓋不打彎,像被線扯著的木偶。
喉嚨裡嗬嗬嗬地往外吐氣,涎水掛在齒縫間,灰白色的,被風扯成絲。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顧柏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擱在換擋桿上。
一道電光從車頭前方劈過去,藍白色的,從半空中斜斬下來,帶著滋滋的電流聲。那具最前面的喪屍被正面劈中,從頭到腳炸開,整個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爆了一樣,焦黑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散,有幾塊濺在擋風玻璃上,又滑下去。
緊接著風壓從車頂上方壓下來,像一面無形的牆朝兩側猛推,後面跟上來那幾具被掃到,整個身體朝兩側飛出去撞在路邊的枯樹幹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車窗都能聽見,咔嚓咔嚓的,像踩斷枯枝。
沈綰音的目光追著那些碎片落地之後揚起來的灰塵,又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好像剛才那幾下只是動了動手指頭的事。
她的嘴唇動了動,開口的時候聲音又輕又糯,尾音翹起來一點點,帶著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被什麼新鮮東西勾出來的亮晶晶的勁兒:“你怎麼這麼多異能呀。”
顧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頓了一下,指節微微蜷了蜷又鬆開,像被她那句話裡的某種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側過臉來看她了,目光從她泛著光的眼睛滑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搭在換擋桿上的手抬起來,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捏了捏。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鬆散的笑意:“還有空間和速度。”
沈綰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偏著頭看他,睫毛翹起來,目光從他喉結滑到他的嘴唇,又落回他的瞳仁裡。
嘴唇微微張了張,聲音從唇縫裡擠出來,帶著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像小孩子看見別人手裡有糖時的那種細細的嗔:“不公平,憑什麼你有這麼多。”
他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安撫鬧脾氣的小孩:“你有我就好了。”
偏過臉去假裝看窗外,可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燒,從耳垂燒到耳廓邊緣。
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重。
偏著頭靠在座椅靠背上,睫毛垂下來,嘴角彎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