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色絲帶“我先不和你回基地了。”顧柏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睡著的人，她在他胸口動了一下，臉蹭了蹭他的衣料，又安靜了。
收緊了手臂把她往上託了託，聲音壓得更低了，“既然有人不想我活著回去，我當然要如他的願。”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在車燈的光裡像一道冰面上裂開的細紋，轉瞬即逝。
程明揚看著他那副表情，慢慢地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目光從顧柏臉上移到沈綰音身上，又移回來：“那嫂子......”
“我帶她一起。”顧柏說。他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像在說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說完之後偏過頭，看向程明揚。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裡交換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程明揚微不可察地點頭，顧柏已經收回了視線，抱著懷裡的人轉身走向停在角落裡的那輛越野車。
拉開後座的車門，把她輕輕放在座椅上，從揹包裡扯出一件外套疊好墊在她頭下，又拉了拉她肩頭滑落的外套領口，蓋住她裸露的鎖骨。
他沒有多停留，轉身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在夜色裡劃出兩道溫暖的光柱。
程明揚站在車窗外，看著他的車匯入夜色，又很快從車隊的視野裡消失了，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留下細微的。正在慢慢擴散的漣漪，然後就什麼都找不到了。
沈綰音醒的時候，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眨了眨眼，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睡裙的肩帶和鎖骨上方泛著淺粉色的吻痕。
她打量了一下週圍，房間不大，一切都乾淨整潔。
門被推開了，顧柏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水，杯壁上冒著細細的熱氣。
他走到床邊坐下，把杯子遞到她手裡，指腹在杯沿上擦了一下，確認溫度剛好不燙手才鬆手：“喝點水。”她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抬起眼來看他：“我們這是在哪裡呀？”
“這裡是我以前做任務時在外面住的房子。”他坐在床沿，手肘搭在膝蓋上，偏過頭看她。
沈綰音捧著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從窗戶掃到門框再掃回他臉上：“為什麼來這裡？我們不回基地了嗎？”
顧柏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把她落在頸側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把程明揚告訴他的那件事說了出來。
沈綰音聽完之後，捧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杯沿在她嘴唇邊緣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放下杯子，目光在昏暗中亮了一下，像一顆被擦亮的石子：“我就知道。那個基地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幸好你沒喝。”
她之前見過那個基地長一次，有一次他去顧柏基地主城找他的時候，見過基地長一次，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意沒有到眼底，只在嘴角浮著薄薄一層。
當時就覺得那人的面相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尖酸和刻薄，眉心有一道豎紋，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從下往上翻，像在打量什麼東西的價碼。但因為沒有證據。沒有事由，什麼都沒說。
看著她皺著眉氣鼓鼓的樣子，顧柏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指腹捻著那一點薄薄的軟肉：“嗯，多虧了寶寶。”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人。
沈綰音被他捏得耳根一燙，偏過頭躲了一下，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把那層彎起來的弧度藏在杯沿後面，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接下來怎麼辦”。
顧柏伸手把杯子從她手裡接過來，擱在床頭櫃上，然後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先住幾天再說。”
晚上的時候，顧柏哄著人穿上了那件從公寓帶出來的情趣睡衣。
沈綰音答應了，坐在床沿抱著那幾根薄薄的帶子看了好一會兒，布料少得在她掌心裡幾乎沒什麼分量，黑色的細繩從她指縫間垂下來，像幾根被抽出來的絲線，她抬頭看了一眼他靠在門框邊的樣子，喉結動了一下，那雙淺色的眼睛正看著她，像在等她做出決定。
咬了咬下唇，提了一個條件：她要在上面。
顧柏聽到的時候微微一笑，嘴角彎起一點弧度，那點弧度從他嘴角漫到眼底，像一盞慢慢被點亮的燈，看到他笑的時候已經有點後悔了。
他那個笑她太熟悉了，每次他露出那個表情，接下來她都會被他折騰到求饒，軟成一灘水，第二天腰都直不起來，這次感覺要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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