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寄人籬下病弱表妹vs粘人世子表哥 5第二天，莊祁起了一個大早，天色剛亮透，簷角還掛著未乾的露水。
他沒去書房，小李端著茶過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他家世子的身影正在院中翻飛，拳風帶起落葉，衣襬被晨露浸溼了一圈，肩背處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洇成了深色，可他仍然沒有停下來，眉頭緊緊皺著。
小李端著茶站在廊下，沒敢出聲，看他一直練到日頭升高，出了一身透汗，才把拳收了。
他走過去，把茶遞上，莊祁接過來灌了幾口，攥著杯子站在那兒，額角的汗順著一側顴骨滑下來，在下頜處懸了一瞬才滴落。
洗漱的時候，伺候的人端了銅盆和帕子，他低頭掬了一把水潑在臉上，然後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把帕子搭回盆沿的時候，像是不經意地開口問了一句：“表小姐那邊怎麼樣了。”
小李正在旁邊收拾他的衣物，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恍然大悟。原來源頭在這兒。
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恭敬地回道：“聽東院那邊說，表小姐燒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未退燒。”
莊祁擦臉的手停住了，眉頭擰緊：“怎的這般嚴重，府裡的府醫是幹什麼吃的？”
他語氣陡然沉下來，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怒意，把帕子丟進盆裡，濺出一小片水花。
換好外衣，扣腰帶的時候手指比平時快了許多“去取我的令牌，”他往外走的時候頭也沒回，聲音落在身後，又沉又急，“去宮中請太醫來。”小李跟在他身後應了一聲，腳下險些跟不上。
到了東院門口，莊祈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他站在院門那裡，看著裡面那扇半掩的房門，簷下的風鈴被風吹得輕輕響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催促他往前又像是什麼在提醒他止步。
站在那兒停了幾息，最終還是抬腳跨過了門檻。
院子裡很靜，往常這個時辰，東院應該已經有丫鬟走動的聲音了，此刻卻安安靜靜的。
他走到房門前，抬手頓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去了。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沈綰音閉著眼，烏髮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更是白了幾分，像一張被水浸過的紙，薄薄的，幾乎沒有血色。
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鬢角的碎髮被汗沾溼了，貼在皮膚上，隨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輕輕地動了一下。被子蓋到胸口，她呼吸很淺，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楊珍琳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正拿帕子替她擦額角的汗，眼眶是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莊祈走到床邊，朝楊珍琳行了一禮，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一些：”母親，聽聞表妹感染風寒，現在情況如何了。“
他的目光在說話的時候落在了沈綰音臉上，又移開，落在她那隻被楊珍琳握著的手上，瘦白，指尖微微蜷著，像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楊珍琳抬起頭來看他，聲音沙啞：“燒了一整夜了，大夫著了風，又趕上她身子本就弱，反反覆覆的退不下去。”
她說著又替沈綰音掖了一下被角，“也不知道是怎麼著了風，這孩子，總是不肯好好顧著自己。”
莊祈沒有接話，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她眉心微微蹙著，像是睡夢中也還在難受：”我已經讓人拿令牌去宮裡請太醫了，應該很快就能到。“
楊珍琳抬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有心了。“
小李很快就帶著宮裡的太醫回來了，太醫姓周，年過五旬，留著半白的鬍鬚，揹著藥箱匆匆跨進東院，額角還帶著一路趕來的薄汗。
莊祁站在門口側身讓了讓，把人領到內室。
周太醫在床邊坐下，取出腕枕，覆上一層薄帕，三指搭在沈綰音腕間，閉目診了好一陣。
又翻開她眼皮看了看，問了楊珍琳幾句昨日的情況，才收回手，沉吟片刻，開口的時候聲音放得不緊不慢：”這位小姐從脈象上看，先天便有不足，這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弱症。若在尋常人家，怕是不易養大。所幸這些年調理得當，根基雖虛，卻不至於傷及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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