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事情,拐過一道彎,迎面撞上一個人。
謝遙樞。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常服,手裡抱著幾冊文書,看方向是往太后的慈寧宮去的。
李昭禾的腳步一頓。
太后信佛,這些年長居興善寺禮佛清修,自皇兄繼位以來,回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謝遙樞與太后均出自陳郡謝氏一脈,以往太后在宮中時,他時常進宮請安,宮人們對此見怪不怪。
可如今,他進宮幹什麼?
李昭禾垂下眼,放緩步子,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宮道越走越偏,從主道拐入一條窄巷,兩側宮牆剝落,青苔攀了滿壁。
“人呢?”
路的盡頭,謝遙樞的人影已經不見,李昭禾來到一座偏殿面前。
偏殿大門緊閉,門上的銅鎖鏽跡斑斑。
“熙......寧宮?”
牌匾上的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輪廓,她勉力才辨認出上面的字。
李昭禾皺眉,在宮裡住了十幾年,她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她正打量著那塊破舊的牌匾,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殿下一路跟著遙樞,可是有事要吩咐?”
她猛地轉過身,謝遙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背後三步開外,面上掛著那副溫潤的笑,手中的文書不見了,兩手攏在袖中,姿態閒適。
李昭禾一點也沒有被抓的心虛,“什麼跟著?”
她下巴一抬,聲音拔高了三分,“本宮是找不著路了!這破地方連個指路的太監都沒有,誰知道越走越偏......”
她說著,上下打量了謝遙樞一眼,嘴角一撇。
“倒是你謝遙樞,大白天的跑這種地方來,本宮都不知道宮裡還有這麼個犄角旮旯。你一個外臣,竟比本宮還熟?”
她眯起眼,語調拖得又長又慢。
“該不會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吧?”
謝遙樞面色不變,甚至笑意還深了些,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殿下多慮了。”
他的聲音溫和,沒有半分惱怒,而是抬手指了指身後那座偏殿,“此處是宮中舊苑,早年便已成為禁地。在下方才走的是後頭的小路,抄近道去取一樣東西,回來時見殿下在此,怕殿下不知深淺,特來提醒。”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裡是不祥之地。殿下千金之軀,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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