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沈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熱絡地打圓場，“這孩子，自小就不愛這些甜膩膩的東西。蓁寧你別介意，他就是這麼個怪脾氣。”
她嘴上說著，手卻把那碟桂花糕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彷彿怕兒子再說出些讓蘇蓁寧下不來臺的話。
蘇蓁寧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
“是蓁寧考慮不周了，早聽聞韞白不喜甜食，今日卻忘了這茬。”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只想著伯母愛吃，便多做了些帶來。”
沈母聽得心疼，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有這份心，伯母就很高興了。”
兩人很快轉移話題，從糕點轉到繡花，最後聊到了近日上京城裡的新鮮事。
“說起來，”沈母壓低聲音，“曲江雅集上昭陽公主那出鬧劇，你們也在場吧？我聽人說，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撲到謝家公子身上？”
蘇蓁寧面色微赧，“伯母，其實也不是那樣的。公主當日是腳下打滑，謝表哥......恰好在旁邊。”
“你這孩子就是心善。”
沈母搖頭，“那位昭陽公主的名聲，整個上京城誰不知道？前些日子還天天給我們韞白送帖子，攪得府上雞飛狗跳。”
蘇蓁寧低頭抿了口茶，聲音放得很輕，“公主殿下性子率真......”
沈母卻打斷她，不贊同道，“率真？那叫沒規矩。堂堂公主做出那種事，也不怕丟了皇家的臉面。”
沈韞白放下茶盞，適時出聲，語氣裡略帶了些不贊同，“母親。”
沈母看了他一眼，到底收了話頭。
她心裡明白，沈韞白是在提醒她，有些話不該講。
“我還有公務未處理，先告辭了。”
緊接著，他站起身，對著蘇蓁寧略一頷首，算是告別。
花廳裡只剩下兩個女人。
沈母嘆了口氣，“韞白就是這個性子，你別往心裡去。”
“伯母說笑了。”蘇蓁寧重新坐下，為沈母續了杯茶，“算起來，今日是我叨擾了，又怎會介懷。”
她笑得端莊，彷彿剛才那一絲難堪從未存在過。
可那隻放在膝上。被寬大袖袍遮住的微微蜷縮的手，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最近這局面，越來越不順了。
和沈韞白的進展卡在瓶頸期，不上不下。本指望今日來沈府能推進一步，結果又是鎩羽而歸。
這種脫軌的感覺，讓她後背發涼。
以往她為自己規劃的每一步，都在朝著她預計的方向發展，也實現了她想要達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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