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山裡的雨停了,李昭禾卻躺在床上睡不著。
今日的般若問道因梵玉的到來,整個蘭若寺燈火通明,在客院還能隱隱聽到前院傳來的誦經聲。
她坐起身,煩躁地揉亂了長髮。
想到今日一整天梵玉可能都和蘇蓁寧在一塊,她心裡更不得勁了。
她把通天大道鋪到了梵玉腳下,這人倒好,無動於衷,轉頭就去跟蘇蓁寧聊什麼慧根。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知音是個什麼玩意兒?能當飯吃,還是能救命?
李昭禾掀開被子,隨手扯過一件薄斗篷披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不知不覺,腳步又繞到了後山。
菩提泉邊靜悄悄的,只有泉水砸在青石板上的清脆聲響。
李昭禾注意到石階旁有一片松林,月色從枝葉間灑下來,地上斑駁一片。
上次蹲梵玉蹲的認真,竟沒注意還有這麼個地方,李昭禾循著松林的方向走了過去。
山風一吹,腦子清醒了幾分,李昭禾索性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她撿起旁邊一根枯樹枝,發洩似的戳著地上的泥土。
“死木頭……”
樹枝戳進老槐樹粗壯的根部,泥土鬆軟,被雨水泡透了,戳著戳著,樹枝折斷了。
底下有硬物。
李昭禾愣住,丟開半截樹枝,刨開表面那層溼泥,只見一個灰撲撲的陶罐頂露了出來。封口用油紙紮得嚴嚴實實,外面糊了一層厚厚的黃泥。
酒罈?
“嚯。”
蘭若寺可是禪門清修之地,殺生飲酒那是頭等大忌。誰這麼有膽子,在佛門聖地埋酒?
她把酒罈搬出來拍了拍土,湊上去聞了聞。泥封縫隙間透出一股濃郁的酒香,陳年老釀,至少十年以上。
“十年的酒……”李昭禾的眼睛亮了。
她今夜本就心氣不順,加上在蘭若寺又吃了幾天的素,素到嘴裡都沒味了,這酒簡首是瞌睡送枕頭,她雙手捧起酒罈,仰起頭就往嘴裡灌。
“!”
好酒。
烈酒入喉,辛辣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裡,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了眼淚,她用手背胡亂一抹,又仰頭灌了一大口。
真痛快。
一連喝了半壇,酒勁上來了。這陳釀後勁極大,李昭禾只覺得渾身發熱,先前的寒意一掃而空。她扯開斗篷的繫帶,隨手扔在旁邊的草叢裡。身上的羅裙也被她嫌棄礙事,胡亂扯鬆了領口。
”……慘多有後以你道知不知你……領不還你……你幫我“,囔嘟亮月著對”……袋腦木榆個你……玉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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