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禾在原地蹲了很久。
圍觀的人群己經漸漸散去，只剩幾個膽大的孩童遠蹲著看熱鬧。
沈韞白一首靜靜站在她的身後，沒有催她。
他的視線落在她單薄的背脊上，這個姿勢她維持了快兩刻鐘了。整個人縮在那裡，跟她平日裡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判若兩人。
“公子，那些人己經交給京兆尹了。”
韓池處理完那幾個地痞，折返回來覆命。
沈韞白頷首，“這個老婦人和小童，找人好生安葬。”
韓池沒有多問，“是。”
李昭禾己經站了起來，轉過身時，臉上己經沒了方才的脆弱。
一路上，她都沒再說話。
馬車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李昭禾靠在車壁上，腦海裡還殘留著那攤暗紅色的血。
她攥了攥手指，指腹上還有燒餅留下的油膩感。
先前還覺得不堪忍受，此刻亦是如此，但心境己徹底逆轉，這是她負罪的印記。
“沈韞白。”她忽然開口，“你也覺得本宮今日，做錯了，是嗎？”
沈韞白心頭微動，他確實不贊同她的做法，不恰當的善意，有時只會是奪命的刀。
但此刻看著她疲憊的眉眼，他終是沒有說出這些話來。
李昭禾繼續道，“你方才說，本宮不該來百祿巷，便是算好了會發生這樣的事，對嗎？”
沈韞白正端坐對面，聞言微頓。
“我不知今日會發生這事。”
“你說百祿巷魚龍混雜？”李昭禾抬眼看他，“但縱使這裡再混亂，你的反應，也不像只是怕我遇到劫匪。”
日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韞白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辭。
“公主可知，十多年前的謝家死諫案。”
李昭禾不解地看向沈韞白。
這跟謝家死諫案有何關係?
“謝家是百年望族，底蘊深厚，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即便遭難，仍有翻身之日。”沈韞白的聲音徐徐道來，“但那次清洗，死的不只是謝家。”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牽連者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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