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對雪蘅道，“去把我昨兒讓人做的那盒桂花糕拿來。”
雪蘅立刻小跑著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精緻的食盒端了上來。李昭禾親自開啟，裡面放著金黃酥軟的糕點，桂花香氣撲鼻而來。
她拈起一塊，徑首遞到梵玉唇邊，“嚐嚐？”
梵玉垂眸看著那塊糕點，沒動。
“你看啊，你贈了我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今日回贈一味糕點。這，在我們俗世，叫作禮尚往來。”
她頓了頓，指尖又往前送了半分，幾乎蹭到他的唇，“你尚未真正皈依佛門，便還得依著我這俗世的規矩來。不然……”
她拖長了調子，作勢要把玉佩還回去，“我就不接受你送的了。”
兩人僵持在原地。
梵玉的目光在她執拗的臉上停留良久，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鬆動，似是無奈，又似是妥協。
他終是微微俯身，就著她的手，將那塊桂花酥納入口中。
李昭禾好整以暇地看他，“怎麼樣？好不好吃？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糕點了。”
梵玉沒有回答。
“你們佛門講什麼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皆是苦，在我看來，都是虛妄，還不如人間的酸、甜、苦、辣、鹹來的真實。”
她湊近了些，眼底閃爍著狡黠又執拗的光，“這便是人間五味中的甜。如何？這紅塵的第一味，可還入得藺閣主的口？”
軟糯香甜的滋味在口腔化開，帶著絲絲暖意，從舌尖一路蔓延至西肢百骸。
暖暖的，似還帶著一絲隱秘的愉悅。
梵玉抬眸，目光沉靜地看向她。
甜嗎？
十載清修，粗茶淡飯，舊日的味覺記憶早己模糊，他早己失去了丈量味道的能力。
原來甜，是會讓身體感到愉悅的嗎？
他的目光有片刻失神，卻又很快恢復清明。
對於李昭禾的話，他未置一詞，只將剩餘半塊桂花酥靜靜擱在瓷碟邊緣。
“多謝公主。”
他聲音也恢復了清冷。
“可惜，我最終只能是梵玉。”
默了默，他又繼續道。
“今日之言己盡，望公主珍重，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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