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石洞裡，她親眼看見了那些被毆打得血肉模糊的少女，也從兩人的對話中得知，這些少女之所以遭受那番折磨，是因為蘇蓁寧的選擇。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瞭解蓁寧。溫柔。大方。善解人意，是她見過最好的人。
可剛才在亂石坡上，蘇蓁寧和李昭禾對峙時的樣子，卻和她記憶中的好友判若兩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清這位好友。
韓芷蘭垂下眼，把湧到嘴邊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不遠處，石洞門口，那些少女正跟在李浣後面一個一個走出來。
其中一個身著錦服目光呆滯的少女，在看到蘇蓁寧的瞬間，目光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只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彷佛剛剛一切只是錯覺。
——
百祿巷。
夜已深透，巷子裡只剩下零星的燈火。
裴季卿牽著芙兒的小手往家走，小姑娘剛哭過一場，眼睛腫著，不停打哈欠，卻死活不肯撒開兄長的手。
裴季卿索性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小姑娘趴在哥哥肩頭，眼皮耷拉著，迷迷糊糊地往下墜。
走到巷口拐角處時，迎面來了兩個人。
月色下，前面那個人一襲素白外袍，踏在青石地面上。
對方的面容被月光照得極為清晰，眉眼疏淡，偏生眉間一點硃砂，殷紅奪目，清冷之氣與悲憫之態，在他身上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身後的隨從抱著劍，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兩方擦肩而過，誰也沒有停。
裴季卿走出幾步後，芙兒忽然在他肩頭動了動。
“哥哥。”她小聲嘟囔，聲音黏黏糊糊的。
“嗯？”
“剛剛是神明大人。”
裴季卿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月色下，那道白色的身影正行至巷中，背影清瘦筆挺。
神明大人？
原來他就是住在隔壁那位深居簡出的鄰居......
裴季卿忍不住好笑，“你不是經常偷偷溜進他家跟他家小童來往麼？怎麼不打個招呼？”
芙兒點點頭，又立刻縮了縮脖子，“我不敢，平時都是他家的小童跟我玩，神明大人從來不跟人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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