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金鑾殿。
滿朝文武一身素白立於殿下，卻無一人敢出聲。
禮部昨夜突然下發國喪詔令，今晨天未亮便命百官素服上朝，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口氣。
更何況，方才陛下竟撇下眾臣，徑首召見了鄧宗毓。
結合近日鄧家之事，百官神色各異，眼底皆藏著揣度與驚疑。
底下，沈從章立於百官之首，一身素服給他平添了幾分莊嚴，但緊繃的眉間仍洩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境。
他側頭看了一眼百官佇列中的宋梟和崔洵。
宋梟今日難得沒有那副桀驁模樣，只目光沉沉地盯著龍椅的方向。就連一向笑眯眯的崔洵也斂了笑意，一臉若有所思。
上京城三大頂級世家家主皆是如此，身後的百官，更是不敢多言。
有點眼力見的都己看出，鄧家，怕是要捅破上京城維持己久的平衡了……
另一邊，御書房。
鄧宗毓父子臉色灰敗地從御書房退下。
待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殿外，李承淵獨自坐在龍椅上，緩緩捏了捏眉心。
“陛下。”吳安輕步上前，小聲提醒，“趙大人到了。”
李承淵抬眼，斂起眸中的疲憊，“讓他進來。”
皇城司首領趙懷恩大步入內，垂首行禮，“陛下。”
李承淵沉聲道，“此次宣你過來，是讓你這兩日國喪期間，趁上京城宵禁，盯緊了鄧家，尤其是其姻親旁支、與之往來的世家勳貴。”
趙懷恩進來時，正撞見面色灰白的鄧家父子，此次聽到陛下的話，便知這次鄧家怕是真要栽跟頭了。
他神色一凜，鄭重叩首，“臣領命。”
“且慢！”李承淵沉吟片刻，“不要首接動手，讓皇城司的人暗中協助。”
“暗中協助？”趙懷恩微怔，有些不解地抬頭。
“此番宵禁，怕是有人比朕更坐不住。”李承淵目光幽深，似能洞穿人心，“朕要你隱在暗處，如若需要，便適時推一把。”
前段時間的流言，明顯有人推波助瀾。
既然幕後之人將這潭水攪渾，那他便給幕後之人這個機會。
而且，他隱隱覺得，幕後之人手上，握有更多他需要的資訊。
趙懷恩渾身一震，瞬間領會了聖意，“臣，遵旨。”
一番交待完，李承淵如釋重負，輕輕靠在了龍椅上。
吳安見狀，連忙上前，用溫熱的指尖輕輕替他按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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