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最後一段時日，若能這樣靜靜陪在她身邊，也算是上天對他最後一點仁慈了吧。
“醒了？”鳳鸞沒抬眼就知道他醒了，“把床頭那碗粥喝了。”
命令的口吻。
他端起那碗還是溫熱的粥，乖乖喝著，米煮得很軟爛，入口，舌尖居然嚐到了淡淡的甜味。
這是......
“沒有飴糖，放了點蜂蜜進去了。”鳳鸞冷若冰霜地解釋了一句。
她......這是在跟他解釋？
顧行止驟然間受寵若驚，眼眶微微發酸：“陛下不必看我可憐，就突然對我好。我便是真的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朕說過不准你死！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朕手中！”她不想聽到“死”這個字，尤其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好。”
若是最後能死在阿鸞手中，那也算是他最好的結局了吧。
他依然在發燒，喝了點粥恢復了些體力，假寐中，聽了些楚吟口述的戰報，對當下局勢也瞭解了個大概。
拿下雁水關後，北境優勢已非常明顯，而糧草的事情，阿鸞似乎也解決了。
取勝，已不在話下。
但若想萬無一失，減少北境軍傷亡，還差一條完美的迂迴。回撤道路。
西逢村！
對，就是西逢村。
西逢村位於北境。北涼交接處，山路多，地勢優越，易守難攻，若能將此處作為後陣地，還能隨時應對沙曼軍的偷襲。
這個地方，再合適不過了。
而阿鸞，似乎跟他想到一塊去了，這兩日，也時常跟楚吟商量西逢村招安的事。
之後她派楚吟去了幾趟西逢村，但看樣子，好像沒有成功。
短短數日，楚吟接連碰壁，回來後也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陛下，那群村民軟硬不吃，任何條件都打動不了他們，不如......”
“無論如何也不能先動粗。”鳳鸞淡淡道，“否則，我們跟沙曼那群蠻夷又有何區別？”
這是底線。
“可他們死活不讓！”楚吟也很苦惱，“若北境軍折戟沉沙，他們整個村子也會受到牽連，真不知他們究竟在想什麼。”
“讓我想想......”鳳鸞修長纖細的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陛下，我去吧。”
這時，一道清冷平靜的男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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