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鋪墊得差不多了,立刻放大招。
“哦,如果不是出於私心,而是公心——”她拉長了聲音,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那就是幾位大臣覺得本朝的官不如歷朝的官,還是本朝的皇帝不如歷朝的皇帝呢?”
此言一齣,出列的御史和官員臉色一白,膝蓋比腦子快,“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陛下,臣等只是就事論事,並無此意!”
“臣等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臣等只是覺得封賞過重,絕無他意!”
幾張嘴同時開腔,語速快得像是有人在後面拿鞭子抽。那反應,那速度,那求生欲,跟剛才義正辭嚴的樣子判若兩人。
朝堂爭論是爭論,那是正常事,但是涉及自己的忠心,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秦棣微笑的臉也放了下來。他掃視群臣,目光所過之處,人人低頭,一點不想和他對視。
他瞪了孟棲梧一眼,混小子扯就扯每次都拿朕來頂,要是不大度的皇帝她不知道被怎麼記恨,他語氣冰冷的道:“是這樣嗎?諸位大臣是這麼想的嗎?”
塗玄孝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出列。他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殿中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陛下,臣以為。”他的聲音平和,不急不慢,“有功需要賞賜,才能不寒了將士的心。若是有功不賞,那誰還會為朝廷賣命?如果再有戰爭,誰還奮勇殺敵?誠如世子所言,歷朝歷代之禍,不得不為鑑。功賞不明,將士離心,此非吉兆。”
孟棲梧在旁邊連連點頭,心裡給塗玄孝豎了個大拇指:就是就是。
塗玄孝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賞罰分明,乃治國之本。孟棲梧之功,臣以為確實該賞。若不賞,無以服眾;若不賞,無以勸後來者。”
他頓了頓,看了孟棲梧一眼,又看了看幾位御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斟酌:“但幾位大臣的擔憂也不得不防。世子確實年幼,又聰慧過人,將來必有更大的成就。如今封侯,確對未來或有不宜,所以臣以為,封侯太過。不如封伯,世襲罔替,亦足以彰顯其功。”
六部大佬和文淵閣的大學士們齊齊看向塗玄孝,又看了看那些眼神總是掃視自己的官員。
來吧,選吧。
這樣大的功勞,不可能不封。你不封,皇帝第一個不答應?
那麼,問題來了:世襲罔替的伯爺,和三代襲爵的侯爺,你們想選哪個?
一個是品級高但有時限,一個是品級低但永流傳,他們挑了有時限,現在你們自己選吧!
百官們開始在腦子想,比來比去,哪個都不想要。
孟棲梧跪在那裡,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伯爺?世襲罔替?
她心裡也冒出了群臣腦袋裡的那個問號:三代侯爺 vs 世襲伯爵,哪個好?
管她哪個,都不虧!
孟棲梧立刻跟搶答似的,聲音清脆響亮,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謝陛下隆恩!世襲罔替的伯爵,臣也是十分樂意的!陛下聖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