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西周，以他為圓心，己經圍了一大圈人。有本地人，有外地來的客商，還有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若是我不交呢？”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威脅。
話音未落，人群被擠開。
看熱鬧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經被一雙雙大手撥到兩邊。不少外來的人看來人的穿著紛紛退開，那速度，跟潮水退潮似的。
秦棣幾人眯了眯眼，只見迅速來了五人一組的官軍，有腰上彆著長刀，有背上揹著火銃的，一個個膀大腰圓，走路帶風，目光如炬。
秦棣幾人對視了一眼，官軍在民間的名聲可不好——吃拿卡要、欺壓百姓、橫行霸道........這麼熱鬧的節日，這天策營的官軍竟然在城中？
帶頭的官軍看了看大娘，又看了看那中年人，詢問道：“何事圍繞在一塊？這麼多人，影響通行了。”
大娘連忙把事情說了一遍，條理清晰，邏輯通順，連吐痰的時間、地點、方向都說得一清二楚，顯然是沒少抓人。
五人齊刷刷地看著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著這幾個膀大腰圓、腰挎長刀的軍爺，心裡早己發虛，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覺得退得太明顯了，硬生生站住。
領頭的官軍也不管他的小動作，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紙片，大娘也連忙從自己斜挎包中掏出一個紙片，兩人對視了一眼。
領頭的官軍接過大娘手中的紙片，看了看，對中年人道：“玉融的規矩如此。這街道的打掃，我們玉融都是付出了不少人力的，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掃街，一天掃三遍，風雨無阻，人人都辛苦，還請郎君互相理解。”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郎君若是覺得三文很虧，就把自己製造的垃圾帶走。若是要我們的衛生員清理，就請交罰款。”
說著，他將兩張紙片交到那中年人的手中，繼續道：“這是我們今天巡街的編號。若是郎君對此事有異議，或者覺得我們坑騙於你，郎君可憑這紙片上的編號，去縣衙狀告我們，憑此編號能找到我們這支處理的小隊和衛生員。”
秦棣忍不住和幾人對視了一眼——這領頭的人，竟然十分口齒伶俐，說話邏輯十分順，條理清晰，不卑不亢，這哪裡像個普通的兵卒？
領頭的官軍看著接過紙片的人，又補了一句：“不過，需要在提醒郎君一句。大魏律法，誣告者同罪。若是郎君覺得兩者都不選，罰款不交，垃圾也不帶走——那我們就只能秉公執法了，押解郎君到縣衙，到時候縣太爺自然會來判這場官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盯著那中年人，一動不動。
那中年人看了看手中的紙片，又看了看地上那口痰，又看了看圍成一圈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五個膀大腰圓的官軍。
他嚥了口唾沫。
三文錢，就三文錢。
“給你們！”他從袖子裡摸出三文錢，往大娘手裡一拍，大娘接過錢，面不改色，從包裡掏出一個寫滿字的小本本，撕下一張紙，遞過去：“這是罰款憑證，郎君收好。感謝郎君對玉融衛生事業的支援。”
中年人握著那張憑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大娘又從包裡掏出一截白花花的衛生紙，蹲下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認認真真地把那口痰擦了個乾乾淨淨。
擦完了，她把紙往旁邊的木桶一扔，看都沒看中年人一眼，揚長而去，十分瀟灑。
中年人站在原處，手裡攥著憑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圍觀的人群中，不知是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