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被這陣仗弄得哭笑不得,這整齊的動作,這整齊的聲音,孟棲梧都懷疑自己進了什麼傳銷組織,怎麼大家一副打了雞血的樣子。
吏員們表示,三兩銀子,對官員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他們這些月俸微薄、養家餬口都緊巴巴的小吏而言,卻是實打實的恩惠。
而且這世子爺辦事爽利,從不擺架子,鹽運司自她來了後,不僅沒落,反而蒸蒸日上,主要是有錢拿,誰不喜歡這樣的上司。
“好了好了,該幹嘛幹嘛去,這麼大聲,嚇本世子一跳!”
眾人鬨笑,各歸各位,立馬投入公務之中。
孟棲梧不由欣慰,慢悠悠到值房坐下,正準備喝口茶,王判官得了訊息,便快步趕來了。
“世子!”
王仁行禮,眼睛下帶著青黑,臉上卻是掩不住的振奮。
他並無深厚背景,科舉入仕朝廷官員不足,就被首接任命長安鹽運司,他以為,自己會在這個位置做一輩子,但是,現在可未必。
“王判你來得正好。”孟棲梧也不客套,首接道:“把最近所有的賬冊、摺子都搬來,本世子要查。”
“是!”王仁應得乾脆。
不多時,兩個書吏吭哧吭哧抬進來兩摞賬冊,又在案几上堆起小山般的摺子文書。
孟棲梧看著那幾乎能把她埋了的陣仗,眼角抽了抽,莫名想到鶴鳴的摺子,這些不會都是廢話吧,怎麼會這麼多?
“王判,你確定,這是最近的賬?”
她指了指那兩座“山峰”,震驚道:“這厚度,怕是比鹽運司過去五年的賬目加起來都不遑多讓了吧?”
王仁覺得世子說話太誇張,哪有這麼多,不過看著這兩個小山峰,也只能苦笑道:“世子,這確實都是近來的賬目。長安城所有鹽商集中補稅、新鹽引發售登記、官倉雪花鹽出入三項並行,因為這些不少重新造冊登記,還有……”
“停停停!”
孟棲梧打斷了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她認命地拿起最頂上那本賬冊,一頁頁翻開,不查不行啊,她這打魚曬網的,雖說他最近做的事,這些人定是不敢做什麼手腳,但......
王仁躬身退出值房,聽著身後傳來的嘩啦嘩啦翻頁聲,心裡表示愛莫能助,整個長安鹽運司的千頭萬緒都壓在世子肩上,世子知道的越詳細越好!
一頁頁的翻動聲中,燭火悄然亮起時,一個小吏輕手輕腳地將值房內的燭臺悄然點亮。
孟棲梧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從賬冊中抬起頭時,天色不知何時己全黑,星辰零落地綴在夜幕上。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目光卻瞥見廊下各個值房內依舊燭火通明,吏員們抱著文書在其中穿梭忙碌,算盤聲、謄抄聲隱約傳來。
最近確實是辛苦他們了!
她走到門口,招手喚來走動的小吏:“王判可還在值房?”
“回世子,判官大人正在辦公。”
“去請他過來。”
孟棲梧頓了頓,又補充道:“再找幾個精通算學和賬目的書吏,讓他們帶著小筆和尺子,一併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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