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豪強家裡有的是當官的，耳濡目染知道的事情也比別人多，這個時代訊息也是硬通貨。好多人還有遊學的傳統，家族裡面又有堆積如山的書籍。
而寒門子弟或者連寒門都不是的百姓想要參加科舉，有什麼？
幾本西書五經而己！
要是真把策論提到和八股同等重要的位置，寒門子弟更是被甩的十萬八千里，這也是八股取士的初衷，每個時代出現一樣東西都是對應著當時朝廷的情況而出現的。
孟我梧笑呵呵的道，“陛下考慮事情總是這樣全面，臣真是萬萬不及其一。臣剛才那番話，確實有點想當然了，還得靠陛下點醒臣，不然臣真是......”
秦棣抬手，有要敲人的趨勢。
孟棲梧連忙收嘴，轉入正題：“不過臣倒是有個折中的法子。”
秦棣收回手：“說。”
“讀書人本就重經義。要是策論突然要和八股一個考核標準，定然引得天下不滿，何不只做一點小小的調整？”
孟棲梧繼續說：“八股錄取的同時，也要看看這學子的策論是不是合格。如果策論做得太差太爛，哪怕他的八股做得再好，也不錄取。”
秦棣眯了眯眼。
孟棲梧想了一下接著道：“這樣的話，天下讀書人自然會花一點點心思去了解時事，寫好策論。臣想來，這天下最聰明的就是這些讀書人，這還事關他們的前途，他們知道該怎麼權衡。陛下只是要求他們策論做得不太差，能看得過去就行。朝中諸公定然不會太過於反對。”
“臣想來考官們也會重視起來。”她笑了笑，突然眼睛轉了一下，笑道，“不然陛下要是時不時抽查一下錄取進士的策論，從縣試到會試一路查上去，一查出來狗屁不通的——臣想考官為官多年，不會拿自己的人頭和前途來開玩笑的。”
秦棣眯著眼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孟棲梧，你這滿肚子，怎麼這麼多壞水？”
孟棲梧一臉無辜，心首口快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耳濡目染吧。”
她就這麼看著秦棣，一副“跟你學的”的表情。
康福海在旁邊連忙背過身去，不能笑，不能笑。
秦棣也笑著看孟棲梧，準備拿摺子好好教訓她。
孟棲梧眼疾手快，連忙按住秦棣要拿摺子的手：“陛下，我開玩笑的！我反省，我反思！都是我爹教的！我爹也就是看著老實，其實肚子裡一堆壞水！”
秦棣：“……”
你爹死了這麼久你都不放過了是吧，還是在說朕帶壞了她，自己蔫壞蔫壞的還怪上朕了？
秦棣給了她一個白眼，這個死小子。
他懶得跟她計較，繼續道：“既然主意這麼多，就給朕想想，策論可是要知道朝廷動向，才能納言獻策，寒門子弟去哪裡知道這些？”
孟棲梧愣了一下，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個時代的人，基本不怎麼出門。世家豪強還可以從自己家族中當官的親戚、遊學的子弟那裡增長見識。
寒門子弟呢？
總不能讓他們憑空想象朝廷政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