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又看了看遠處微微還能看到己經點起火把的微弱火光,那些火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像是一隻只螢火蟲,又像是剛剛那些灶丁眼中亮起的光。
可即使作為太子,能放這些灶戶自由嗎?
答案是不能的。
因為天下的鹽幾乎來自海鹽,而海鹽的製作繁重不堪,且為了防止鹽的走私,鹽場被管控得極其嚴格。這些灶戶分明不是賤籍,但卻等同於賤籍。
他們被剝奪了一切向上的權益,世世代代被困在這方寸之地,煮鹽、交鹽,週而復始,首到老死。
若是鹽也能像這鋼一樣呢?
以前做不到是因為沒法制作快速的製作大量的鹽,但孟棲梧有這樣的能力,若是若是可以輕輕鬆鬆地製作出大量、超量的鹽,那這些灶戶還需要被困於一方鹽場嗎?
即使朝中會有人反對,秦毅卻覺得可以去爭一爭。
他的睫毛動了動,側頭看向孟棲梧。
火把的火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了幾分疲憊。
明明平時那麼懶憊,今天卻這樣勤勞,從早到晚,一刻不停,而且那樣的飯食……
秦毅不由心中暗自嘲笑了自己一聲。
他總是自詡自己善待百姓,但若是他和孟棲梧調換,未必能做到這樣捨得,又這樣好。
嗯,聽聞這人去年賺來一座金山,可能是他想象力不夠,沒法體會這人的揮金如土吧。
“郎兄,怎麼了?”
孟棲梧不解地側頭看著太子,這人幹嘛這麼灼熱地盯著自己?
自己又不是肉,看也不能吃。
秦毅短促地笑了一聲,在看你是不是與自己一樣,也想為他們爭一爭?
“父……阿耶常說你心太軟,離開長安後讓我多多照看你,莫要讓你那無用的心軟受到傷害,擔心你會哭鼻子。”
孟棲梧:“??????”
陛下總說英國公府造謠他,她看秦棣也不遑多讓。
一天在別人面前說她啥呢?
不等孟棲梧說話,秦毅嘴角的笑意更是真心了幾分:“我剛剛觀棲梧做事,怕是阿耶多慮了。但郎兄確實很好奇,你怎麼對待這些人和在長安的人,不一樣呢?”
如果鹽真的能做到像鋼一樣,為何不賣這些人好呢?
她不是一向如此嗎?
不管是籠絡還是出於什目的,這人對對於百姓來說,確實是個好官,甚至可以說,是個超級好的官。
孟棲梧頓了頓腳步,看向好奇看著自己的三人,眼神中有幾分認真:“在長安,若是發生什麼突變,我可以調動的人手很多。若是捅的攤子太大,自己收拾不了,大不了進宮中求求陛下。”
這話說得十分理首氣壯,坦坦蕩蕩,一點沒有求人的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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