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呢？
西面都是水，除了水還是水。
這其實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海，最開始的興奮過去，就是百般的無聊和懷疑。
他們己經在海上漂了六七日了，別說烏雲蔽日一般的魚群了，連個群都沒有。
海上風不大，浪也沒有，船身晃得慢悠悠的，像一隻被曬蔫了的烏龜在爬。
趙珪覺得自己的耐心在消散，但又只能和只曬蔫的王八一樣默默等著。
他遠遠地看著遠處帶來的三個小老頭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時而指著海面說些什麼，時而又搖搖頭，像是在爭論什麼。
船在三個小老頭的指揮下，己經調轉了好幾次方向，可每次調轉之後，也沒有什麼之後。
他和己經無聊到在船尾海釣的常決明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明晃晃地映著同一個念頭：
孟棲梧是在騙人的吧？
這船上的水師都沒見過這樣的魚群，這幾個一看就……
趙珪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小老頭身上，乾瘦如柴，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髮亮，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泥。
他們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衫，赤著腳，腳底板的老繭比鞋底還厚。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找出魚群的人，倒像是隨便從哪個漁村裡拉來的老漁民。
兩人心中都不由又冒出新的狐疑。
孟棲梧不會是被那沈鑫給騙了吧？
這說不得是哪裡隨便找來的人。
真是冒險家提出冒險，冒險的是別人。
日頭己經開始偏西，金色的陽光斜斜鋪在甲板上，把船帆的影子拉得老長。
趙珪覺得今天又是白瞎的一天，海上漂泊，過了最開始的新鮮勁，是真他孃的無趣極了。
恰在此時，三個小老頭中叫張生的人立刻急匆匆地十幾步跨做幾步地跑了過來，邊跑邊驚喜地喊道，聲音都破了音：
“伯爺！伯爺！小的們幸不辱命，魚群找到了！”
趙珪一瞬間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人也不嫌無聊了，立刻精神一震，大步迎了上去，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在哪裡？魚群在哪裡？”
常決明比他還快，魚竿隨手往甲板上一扔，兩步就躥到了張生面前，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張老伯，魚群在哪兒？有多遠？多大？”
張生看著激動不己的兩人，也不敢賣關子，連忙指著遠處的海面：“兩位大人隨小人來。”
幾人撲到船舷邊。
張生連忙往前一指，“大人快看！”
兩人順著張生手指的方向望去，海面平靜無波，碧藍一片，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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