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這些年一首不太平。
一場失敗的改革,把本就搖搖欲墜的幕府權威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京都的將軍府和南方的吉野朝廷各自稱自己是正統,南北對峙,戰火從九州燒到近畿,燒了整整十多年。
而遠離京都的山陰道,更是亂成了一鍋粥——幕府的政令翻過重重山脈之後,早就形同廢紙,沒人當回事。
山陽道還好一些,好歹還能收到點餘音;而山陰道,那片被重重山脈隔開的八個令制國,乾脆連裝樣子的工夫都省了。這裡也被稱為“俠客之地”,因為在這片土地上,誰的刀快,誰說話就管用。
位於山陰道最西端的石見國,正處於這片混亂的中心。
這裡的豪強們為了爭奪土地、水源、港口幾乎年年都在打,月月都在打。打完了就歇,歇夠了繼續打。
河野家族是這塊地盤上排得上號的勢力,他們佔了石見國靠海的一大片區域,手裡握著幾處港口,靠著一些山脈下搶來的土地和海上貿易,過得還算滋潤。
但今日,河野家的家主河野信勝有點上火。
“你說什麼?!”河野信猛地站起來,對著面前跪著的心腹踹了一腳,被踹倒在地的心腹戰戰兢兢地爬起來,聲音不敢太大:“回大人……我們停在溫泉津港口的五艘船,昨晚全被燒了。”
河野信勝的拳頭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咬著後槽牙,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誰幹的?”
“……看起來像是益田家的人。”心腹小心翼翼地補充,“但咱們沒有抓到人。”
“看起來像?看起來像有個屁用!”河野信勝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腳上的木屐發出咚咚的聲響。
旁邊的人看著暴怒的家主,氣都不敢喘。
河野信勝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嗜血的光:“益田家,他們不過是對那些百姓耀武揚威,不過是在這石見國內我不願意打他們,他們才混了個二流,竟然敢不要命地在我們頭上拉屎——好好好。”
他說著,眼神如寒霜一樣冷了下來,“去,把家中的武士都召集起來,老子今天就帶人去把益田家給圍了,不見點血,他們怕是忘記這石見國誰才是惹不得的主。”
........
夜色越來越濃,河野信勝坐在廳中,手裡端著一碗溫過的清酒,悠閒地盤算著該要益田傢什麼補償。
他這些年可是十分有遠見地養了許多武士,河野家足足有五百武士,而那益田家,不過不到兩百武士罷了。
不若要他們家那片丙蒲港,那港口離自家的大森山脈很近,山脈前有大片連著港口的田地,但那些田地一首被益田家佔著,他可是眼饞了很久。
這石見國山脈本就多,土地比起其他幾個令制國相對貧瘠,多一片田地就多一分糧,多一分糧就能多養幾個武士。
他美滋滋地盤算著,甚至己經開始想,拿到那片田地之後種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家臣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倒在地:“大人!我們派去益田家的人……全被殺了!一個都沒回來!益田家的人……他們殺過來了!”
河野信勝手裡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片,酒液濺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遠處的喊殺聲己經穿過夜色,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隨即門被撞開了。
河野信勝到死都沒想明白:益田家明明只有不到兩百武士,這些武士是哪裡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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