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正坐在窗下,聽見那動靜“噌”地站起來,撩開簾子就往外跑。她跑到院子中間,正好看見沈燼淵從門外走進來。
他今日回來得早,剛踏進院子,就被阮靈月攔住。
“太傅!”她迎上去,站在他面前,仰起頭,“我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沈燼淵停住腳步,看著她。她跑得急,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沈燼淵的目光從她那高聳處掃過,落了一瞬,收回。
“進屋說吧。”他喉結滾動,轉身往書房走。
阮靈月跟在後頭,跨進門檻,在他對面站定。
她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說才能讓他答應。得找一個他不好拒絕的理由。
她想了想,開口了:“太傅,陸郎信里約我明日見面,我想出府一趟。”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突突地跳,眼睛不敢看他,垂著眼看著桌角。
她從來沒在他面前說過謊,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信。
沈燼淵對面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信都是他寫的。有沒有約她見面,他比誰都清楚。他看著她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和閃躲的眼神,心裡早就知道她在撒謊。
他壓下心底那股說不清是氣還是別的什麼,聲音平平地開口:
“殿下,如今外面局勢還未完全穩定,你若出去被人認出來了,怎麼辦?”
阮靈月被他這一句堵住了。是啊,萬一她出去被抓了怎麼辦?她還沒想到這一層。
她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沈燼淵看著她,又說了一句:
“殿下,安心住下吧。待時局穩定了,臣自然不會阻攔你。”
阮靈月站在那兒,想不出該怎麼回答。
她心裡頭有個念頭:他上回說“院子修好了就搬回去”,結果院子三天就修好了,他一首瞞著她。如今他又說“時局不穩定”,她該不該信?
可她嘴上說不出什麼。她心裡本來就虛,他說的話又句句在理,她挑不出毛病。
那些堵在她胸口的話,你騙過我、我不想住這兒了、我要出去找他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她耷拉著腦袋,聲音低低的:“好吧。”退了出去。
沈燼淵在桌案後坐下來,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今日一早就有人來報,說“表小姐”帶著侍女要出門,被攔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杯子裡沉沉浮浮的茶葉,喃喃自語:
“殿下是待不下去了……還是發現了什麼?”
那廂,阮靈月回到屋裡,往床上一坐,手撐著床沿,盯著地面發呆。杏兒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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