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下了馬車，站在街邊，目光從左右兩旁的鋪面上慢慢掃過去。
綢緞莊的布幌子在風裡輕輕擺著，旁邊是一家首飾樓，再過去是脂粉鋪，門前擺著不少香粉，氣味飄過來帶著縷縷脂粉香。
她朝那些鋪子走去，目光在貨品上流連著，好像真的在挑什麼好東西。
可她的眼睛只是落在上面，一個貨品沒看進去。她心裡一首在轉著一個念頭：怎麼脫身？
徐安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不遠不近地跟著，這個距離她根本沒辦法避開他的視線範圍內。
她往前走了一段，忽然看見前方有一間成衣鋪子。
鋪面不大，門口擠了不少女子，有年輕的姑娘，也有上了年紀的婦人，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她往裡看了一眼，鋪子裡頭掛滿了各色衣裳，架子一排一排的，擠擠挨挨的。
角落裡還隔出幾間用布簾擋著的試衣房，簾子外面排著幾個女子，手裡抱著衣裳等著試。
她心裡動了一下，腳步往那個方向拐過去。徐安跟在她後面，跟著她擠到鋪子門口。
可他剛往門裡邁了半步，旁邊一個正挑衣裳的女子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叉著腰攔住了他：
“哎，這都是女子的衣裳，你一個大老爺們進去幹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你擠在女人堆裡想做什麼？”
那女子嗓門不小，周圍幾個女客都回過頭來看徐安。
他臉皮薄，被這麼一說，耳根都紅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門口，朝阮靈月投去求救的目光。
阮靈月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語氣自然：
“你就在門口等著吧，有杏兒陪我，沒事的。”
徐安正巴不得有臺階下，連忙點了點頭，退到門邊站定了，目光往鋪子裡面張望。
阮靈月拉著杏兒的手快步往裡面擠。
鋪子里人不少，她矮著身子從兩個挑衣裳的婦人之間穿過去，繞到最裡面一排架子前。
那排架子上掛的全是老年人穿的衣裳，暗沉的顏色，老氣的款式，領口鑲著素色的滾邊，一看就是祖母輩人穿的。
她伸手取下一件，又順手塞了一件給杏兒，低聲說：“快，我們進房間換上。”
杏兒接過那件衣裳抖開一看，眼睛瞪圓了：“小姐，這是老人家穿的，你怎麼能穿——”
“別問了，”阮靈月推著她往試衣房的方向走，“快換上，我們偷偷溜走，不回太傅府了。”
杏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見阮靈月臉上那副從著急的神色，止住話頭，乖乖跟著進了試衣房。
兩人換好衣裳出來的時候，己經完全變了模樣。
阮靈月把頭髮用頭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額角和半張臉。
那件灰撲撲的寬袖衣裳套在她身上又大又松，她一佝僂背，整個人縮排去，從側面看就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
杏兒也照著她的樣子裹了頭巾，壓著身子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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