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抬起頭來看他，眼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亮光。
那亮光是她努力壓著的、不肯承認的期待。
蕭君寒方才說的話她不是沒聽進去。她嘴上說不信他，可那句話讓她升騰起一絲希望。
若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誰又喜歡過這種見不得人的日子呢？
陸知硯看著她眼底的光，心裡微微沉了一下。
他抿著唇，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平緩的，像是斟酌過的：
“這我也不好說。新帝的態度，還不明朗。”
他說完這句話，看見她眼底那光暗了下去。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陸知硯沒有說的是以攝政王的權勢，若他真心要替阮靈月安排一個名分，未必沒有可能說動新帝。
蕭君寒手裡握著兵權，新帝根基未穩，他提的要求多半不會被駁回。
可這個念頭在他腦子冒出來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不想讓她知道有這個可能，他怕她知道了會跟蕭君寒離開，會回到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那個他想夠卻夠不到的地方。
他想要她留在他身邊，過這種依賴他，只有他陪伴的日子。她若是做回公主，就不再是他能握在掌心裡的人了。
他把她的手又握緊了幾分，他低頭看著她垂著的眉眼，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
“月兒，現在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嗎？”
“夾在兩個男人之間的日子真的好嗎？”阮靈月不禁在心裡問自己，她沒有做出回應，心裡沉甸甸的。
壓在她心裡的事情太多了，可她誰都不能說，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著，期待能擺脫這些的那一天。
院子裡吹來一陣風，被日頭曬得蔫蔫花枝顫了顫，無精打采。
陸知硯站在那裡，看著阮靈月垂著眉眼、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頭那根弦緊繃起來。月兒沒有回答他的話，連點頭都沒有。
他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睫毛上，輕顫了顫，像蝴蝶扇動翅膀想振翅而飛。她安安靜靜的，可她眼底的神色他一點都看不懂，看不透。
他的指節慢慢收緊了。月兒不戴他送的簪子！現在又不回答他的話！
她心裡在想什麼？在想要離開他嗎？他站在那片刻的沉默裡，忽然覺得她離他越來越遠。
他攥緊了她的手，壓著聲音開口：“月兒，我們回房去吧。”
阮靈月從出神裡被拉回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他牽著她往屋裡走，掌心比方才熱了幾分，緊緊裹著她的指腹。
兩個人跨過門檻，門板才剛剛合上，陸知硯忽然轉過身來，將她抵在了門板上。
她的後背撞上木面，發出一聲悶響，帶著一點鈍痛。
阮靈月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低下頭來，唇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壓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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