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端著茶盞送進來放在桌上，隨後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房門。
那門隔絕了外面的日光和聲音，屋內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隔著桌案相對坐著。
“義兄找我可有何事？”阮靈月先開了口。
蕭君寒沒有急著答話。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擱下，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不重卻帶著認真：
“皇妹當真喜歡留在丞相府？”
阮靈月微微頓了一下，她的手指握緊杯壁。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慢了半拍：
“上次我己經說過，我願意留在這裡。義兄為何舊事重提？”
“上次有陸知硯在場，為兄擔心你受人脅迫。如今只剩我們兩人，皇妹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
他的聲音平穩，給人一種穩重可信任的感覺。他看著她垂下的眼睫和搭在杯壁上沒收緊的手指，等著她開口。
阮靈月又陷入沉默。她想起那幅畫。
她不確定那個會把她畫成那樣的人，是不是她真正想要託付終身的人。
她抬起頭來看著蕭君寒，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遲疑：
“義兄可否給我一些時間考慮？”
她沒有立即拒絕，是想給自己留了一個選擇的餘地。
蕭君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他點了點頭，聲音放輕了幾分：
“自然可以。只是不知皇妹需要考慮多久？”
阮靈月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杯壁的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杯沿又收回來。
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若我與陸知硯成婚，我便不會離開丞相府。若婚事不成……”她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你便帶我離開吧。”
蕭君寒聽完這句話，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銅製炮筒，筒身只有一掌長，表面打磨得光滑，頂端封著一道引線。
他放在桌面上輕輕推到她面前：
“這個留給你。若遇難事，點燃這個朝天空放去，我便會來尋你。”
阮靈月伸手接過來，炮筒在她掌心裡沉甸甸的，帶著一點金屬特有的涼意。
她知道這個東西，軍中常用它傳遞訊號，是極為珍貴的。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炮筒，指腹在光滑的筒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他對自己的周到友好。
她抬起頭來看著蕭君寒，語氣遲疑：“義兄為何要幫我？”
蕭君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他放下手裡端著的茶盞，垂下眼，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與你皇兄兄弟一場，背叛他實在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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