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是以陸知硯遠房表妹的身份居於丞相府,更是他早己定下的未過門妻子。
她的真實身世,除卻他與丞相,府中無一人知曉。於下人而言,這位表小姐便是府中最尊貴、最不能得罪的主子。
院中各司其職的下人聞聲,盡數心頭一緊。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往日溫潤謙和的公子此刻面色鐵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掌心鮮血淋漓,神色可怖至極。
一眾下人嚇得腿腳發顫,不敢耽擱分毫,齊齊躬身快步上前,垂首跪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全然不知府中發生了何等驚天變故。
陸知硯壓著心底翻湧的恐慌與怒意,逐一厲聲盤問。
可所有下人口徑一致,皆稱午後過後便再未見過表小姐出門,她的房門自正午起便始終緊閉,無人出入。
守門的侍衛也跪地回話,嚴守府門,從未放行過阮靈月半步。
句句答覆,堵得陸知硯心口發悶,氣血翻湧。
大門未出,院中無人,好好一個人,竟憑空消失在了丞相府裡。
他徹底失了往日的沉穩,眼底理智盡數碎裂,近乎瘋魔地下令,命府中所有下人、護衛,徹查整座府邸。
花園、柴房、假山、暗巷、庫房,但凡能藏人的角落,無一遺漏,盡數翻查。
一時間,丞相府上下人心惶惶,腳步聲、翻找聲此起彼伏,偌大的府邸亂作一團。可一番地仔細搜查過後,終究一無所獲。
沒有蹤跡,沒有線索,阮靈月就像人間蒸發一般。
暮色徹底沉落,夜色籠罩整座都城。
陸知硯不肯停歇,親自帶隊,攜一眾侍衛策馬而出,沿著都城街巷逐街搜尋。
晚風凜冽,吹得他衣袂翻飛,掌心的傷口早己凝固,可心底的空洞與慌亂,卻越來越重。
他不敢想,她費盡心思逃走,究竟是有多厭惡他,才寧願流落在外,也不願留在自己身邊。偏執與慌亂交織,啃噬著他的心神。
黑馬疾馳,最終在飄香樓門前穩穩停住。
飄香樓是丞相府名下產業,日常皆由陸知硯打理。
樓內燈火通明,笑語不斷,與他此刻沉鬱冰冷的模樣格格不入。
掌櫃見主子深夜到訪,連忙堆著笑臉快步迎出,可看清陸知硯陰沉的面色,瞬間斂了笑意,背脊發涼,戰戰兢兢垂首行禮。
往日這位公子待人溫和、處事謙和,從未有過這般戾氣森森、生人勿近的模樣。
不等掌櫃開口寒暄,陸知硯己然翻身下馬,大步踏入樓中,開門見山,聲音陰沉:“今日午後,可有一主一僕兩名女子來過此處?”
沿途他己盤問過不少路人,皆言曾見過一名容貌絕色的女子,帶著一名侍女,途經這片街巷,最後走入了飄香樓的方向。他心中早己篤定,那便是阮靈月與杏兒。
掌櫃一愣,平日裡只管統籌賬目,極少留意往來食客,一時答不上來,連忙轉頭喚來當班小二,低聲急促詢問。
小二稍加回想,立刻躬身回話:
“回公子,有的!不久前確實有兩位女子前來用餐,點了不少吃食,黃昏時分結了賬,往城東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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