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硯叮囑完杏兒,轉頭望向阮靈月:
“月兒,你好生歇息,今夜我不來擾你。” 說罷,便邁步走出了房門。
待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杏兒才小步湊上前來,面上尚還帶著幾分餘悸,聲音壓得極低:“小姐……”
餘下的話哽在喉間,滿眼都是惶恐,再不敢多言。
阮靈月唇角扯出一抹淺淡苦澀的笑意,她抬手拍了拍杏兒的肩頭,輕聲安撫道:
“別擔心,我會護著你。你下去歇息吧,昨日一路奔波,你也乏了。”
杏兒微微頷首,不敢再多議論,躬身退了出去。
阮靈月行至床榻,渾身疲乏湧來,她倒頭便沉沉睡下。昨夜太過勞累,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再度睜眼,己是黃昏時分。
這一下午陸知硯果真沒有再來尋她,她難得有了片刻的安寧。
夜幕緩緩漫上來,將整座府邸盡數籠罩。白日睡得太久,此刻她全無半分睡意。靜靜躺在床褥之上,心始終懸著,並未真正放鬆過。
深夜的院落格外安靜,院外高牆陰影之中,一道黑影悄然翻落。
他貼著牆根的暗處潛行,融在暮色裡,不留意很難發現他的行蹤。
他行至陸知硯的院落正門,望見廊下肅立的守衛。眸光微沉,不再向前,側身繞向院落側面圍牆。
足尖輕點,縱身攀上牆頭。確認西下無人,如同夜貓一般,悄無聲息躍入院內。
才轉過廊角,又見房門外也立著值守的侍女。沈燼淵心頭一沉,壓低身形,繞到窗下。
屋內,阮靈月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窗沿外傳來極輕的窸窣響動。她瞬間警醒,驟然坐起身。
心中己然猜到,大抵是沈燼淵尋來了。
可如今窗扇內側加裝了細密銅柵,縱然外面的人用力推,也無法破窗而入。
若是強行損毀,天亮之後必會敗露,那將會給她招來麻煩。
唯恐他不顧一切蠻幹,阮靈月連忙起身,放輕腳步,朝著窗邊走去。
透過銅柵,果然看見那道熟悉的輪廓,正在外面摸索著,試圖撼動窗上的柵欄。
“別這樣做!” 阮靈月低聲制止,“若是把窗柵損毀,陸知硯必定會察覺。”
這一回,她說的是“陸知硯”,再也不是往日親暱的 “陸郎”。
窗外的沈燼淵看著屋內的人,敏銳捕捉到這一處變化。
那雙清冷的丹鳳眼微微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方才被銅柵阻隔而生出的鬱氣,消散大半。
他隔著銅柵,目光打量著她,眸底藏著幾分探究,聲音壓得很低:
“月兒,這些是你吩咐人佈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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