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27】
卡莉絲塔醒來的第二天傍晚，卡利斯托總算明白了基裘為什麼放他在外面遊蕩了整整兩年，揍敵客的情報網鋪天蓋地。
糜稽能從公共監控的後臺資料裡篩出小鎮麵包店的章魚燒購買記錄，伊路米能在三天之內追完薩拉到達萊恩的全部路線。
一個七歲孩子帶著一個三歲孩子，能藏到哪裡去。
基裘是故意的，讓他跑，讓他以為自己成功逃脫了，然後全程監控著他帶著亞路嘉在外面晃盪，就像對待奇犽那樣，自以為逃離了揍敵客開啟了美妙的離家出走之旅，實際上每一個舉動都在基裘的眼皮子底下。
他在薩拉鎮看向日葵的時候枯枯戮山有人看著，在達萊恩賒賬五百戒尼買二手圖鑑的時候枯枯戮山也有人看著，在佛露塔溼地追青蛙摔進泥坑的時候枯枯戮山還是有人看著。
基裘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先去薩拉，然後是達萊恩，然後是艾爾頓港，小卡帶著亞路嘉走的地方可真多呀，她要的就是小卡在外面玩夠了自然會回家。
真正讓他確認這個推斷的，還是追兵的水平。
第一批出現在他千里眼邊緣的只有兩個，距離約三百五十米，呈扇形包抄，他把心靈感應調到最大接收範圍，返回的卻是一片空白，調高靈敏度再掃一次才勉強捕捉到兩個極淡的輪廓，淡得像用橡皮擦了幾遍的鉛筆線。
存在感低下，無心聲，隱匿拉滿，和他在揍敵客家偽裝自己那七年用的手法如出一轍，放眼全世界能培養出這種級別隱匿能力的組織不超過五個，基裘派了揍敵客家最擅長追蹤的那批人。
難怪糜稽的演算法總能提前一步預判他在各個落腳點的動向，這群人不止是追著他跑，還提前摸清了他所有的藏身處、補給點和逃跑路線，像擺棋子一樣把自己安插在每個關鍵節點上。
“靠！”卡利斯托罵了一聲。
卡莉絲塔靠在診所的檢查床上，肋骨骨裂才穩定了不到一天，聽到他這聲罵，眼睫輕抬：“……追兵？”
“嗯，走。”
卡利斯托把趴在床尾睡著了還流口水的亞路嘉一把拎起來，用念動力托住卡莉絲塔的後背把她扶起來，轉眼發動了瞬間移動。
落地在一片沙地，亞路嘉被轉移的眩暈弄醒，揉著眼睛還沒回過神，卡利斯托已經重新展開千里眼，片刻後又捕捉到了另一個方向的追兵，於是他當機立斷再次發動了跳躍，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落地追兵都更近，每次他選的跳躍方向追兵都提前布好了堵截的站位，沙地、林地、廢棄工廠、小鎮邊緣的稻草堆後面，不管往哪個方向跳，總有兩到三組追兵出現在他方圓四百米內，他們不急著靠近，就在外圍慢慢收，好像在趕羊。
卡利斯托在又一次跳躍後沒有立刻發動下一次移動，站在一條幹涸的灌溉渠邊上，手還牽著卡莉絲塔，後背微微繃緊。
“糜稽。”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卡莉絲塔吐了口氣讓自己站穩：“……你二哥？”
“他在用演算法預判我的跳躍落點。”卡利斯托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伊路米把我的能力拆成了情報包分發給了每個追兵，怎麼遮蔽心靈感應、什麼頻率干擾千里眼、空間跳躍的冷卻時間和最大射程、我習慣往哪個方向逃。”
揍敵客想讓他進入窯盧塔族的地盤，要麼打算在那裡收網，要麼想讓他親眼看見什麼，可窯盧塔族還沒被滅族，等價交換把時間線改了，火紅眼還在那些人的眼眶裡好好地轉著，讓他過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糜稽的演算法固然厲害，卻也有破綻，他能預判落點，跟不上他在落點之內的即時反應。
“亞路嘉，拽住我的袖子。卡莉絲塔，握緊我的手。”
下一秒空間在他腳下炸開，這一次他沒有往任何安全方向跳，選擇了直接折向正西。
連續跳躍把時間和空間壓縮成無數碎片，追兵的距離在拉遠，糜稽的演算法顯然沒考慮過有人會往揍敵客家老巢的方向跑。
巴託奇亞共和國在正西方向，天空競技場就在那片燈火最密集區域的中央，卡利斯托在跳躍間隙裡飛速思考：天空競技場方圓十公里內任何勢力都不敢公開動手，揍敵客家接委託殺人不眨眼，但不會為了追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得罪整個地下經濟體，那塊灰色地帶足夠大，夠他喘口氣想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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