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抱著那條羊腿回到女生營地的時候，徑直走到王雪幾個人昨天燒過的那堆灰燼旁邊，蹲了下來。
灰燼堆還殘留著一些餘溫，表層灰白，扒開之後，就能看到底下埋著幾顆暗紅色的細小火炭。
秦嵐扔掉手裡的粗樹枝柺杖，飛快地把散落在旁邊的枯草攏成一堆，捏了幾根最細的乾草莖放到火炭上面，低頭鼓起腮幫子使勁吹氣。
灰燼被吹得四處飛散，嗆得她連連咳嗽。
但火星在枯草的尖端亮了起來，迅速蔓延成一縷細細的青煙。
秦嵐添上細枝，又添上粗柴。
火焰躥起來的時候，她整張臉都被映亮了，也感受到了一陣燥熱。
然後直接把那條羊腿插在一根略粗的直樹枝上，用手舉著伸到燃燒起來的上方。
羊腿表面原本已經被煙燻風乾過一層，此刻遇高溫，外皮迅速收縮、焦化、起泡。
細小的油珠從肉質深處被逼出來，順著肉面緩緩滑落，滴進下方的火堆裡，嗞的一聲炸開，白色的煙氣裹著濃烈的、帶著柴煙和香料餘韻的肉香升騰而起。
聞到這味道，秦嵐的肚子就在這一刻發出了劇烈的聲響，咕嚕嚕一串悶響，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當羊腿表面那層肉皮變得焦黃髮脆、邊緣微微卷起的時候，秦嵐就把樹枝從火上收了回來。
整個人縮著脖子，歪著頭，用牙齒咬住羊腿上一塊最凸出的肉，猛地撕了下來。
燙。
入口的瞬間滾燙的油脂黏在她的上顎和舌面上，灼痛感瞬間從舌尖蔓延到口腔深處。
秦嵐被燙得生理性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眼角泛紅，半張著嘴一邊吸氣一邊快速翻動舌頭，想讓那塊肉在口腔裡涼下來。
那股醃漬入味的鹹香混著煙燻的柴火氣，夾著香茅草和假蔞葉殘餘的辛香，在高溫的催化下融合成一種極其複雜又極其誘人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羊肉那股羶味兒很輕微，絲毫不影響食用口感！
鹽味沉在底層，託著肉本身的鮮甜和油脂的豐腴，一層一層地鋪開來，填滿了她空了幾天的味蕾。
秦嵐含著那塊肉，忍著燙，含糊地咀嚼了幾下，然後用力嚥了下去。
肉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的時候，她整個人從脖子到後背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的溫度和重量像一塊燒紅的石頭落進了空蕩蕩的胃袋裡，激起的反應讓她幾乎要縮成一團。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羊腿，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焦黃的肉皮上，滲進油脂的紋理裡。
然後她張嘴咬下了第二口。
第三口。
一口比一口大，一口比一口快。
整個人蹲在火堆旁邊，縮著肩膀，像一隻護食的野獸一樣把頭埋在那條羊腿上面。
嘴巴被肉塞得鼓鼓囊囊的，油漬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沾在衣領上，沾在胸口上，她一概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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