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灰褐色的母山羊已經徹底被激怒了,四蹄刨起的碎土在空中散成一片黃褐色的塵霧,低沉的鼻息聲隔了十幾步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它追著吳珊和林小鹿繞了一圈又一圈,兩個人被逼得上躥下跳,狼狽到了極點,摔了一跤又一跤。
李牧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然後他邁步朝坡下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帶著一種散步般的從容。
懷裡的小羊咩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母羊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整個身體在狂奔中驟然減速,腦袋猛地轉向了李牧所在的方向。
那個抱著它幼崽的人類正從坡上走下來,方向不偏不倚,筆直地朝著它這邊。
母羊的瞳孔驟然收縮,前蹄在地面上猛地刨了兩下,揚起一片碎葉和泥土。
它放棄了追逐林小鹿和吳珊,四蹄轉向,對準李牧的位置低下頭,短角在樹影間泛著一道冷光。
它的整個身體都繃緊了,每一寸都蓄滿了爆發前的張力。
“李牧你瘋了?!”
周莉站在空地上,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聲音脫口而出,尖利而急促。
她剛剛還在慶幸母羊被引開了,剛剛還在盤算著怎麼和小羊周旋,結果李牧就這麼抱著小羊朝母羊走過去了?主動走過去?
劉媛也瞪大了眼,嘴唇微張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東西。
那頭母羊剛才追得她們幾個人上躥下跳、連滾帶爬,角尖撞裂樹皮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李牧居然主動朝它走過去?
哪怕是個男人,備這壯碩的山羊頂一下,也不是開玩笑的!
母羊沒有猶豫,四蹄發力,整個身體像一顆灰褐色的炮彈一樣朝李牧衝了過去。
速度比方才追周莉她們時更快,蹄聲密集而沉重,每一步落地都帶起一小片碎土和落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衝擊力。
它低著腦袋,一對短角筆直地對準了李牧的軀幹位置,嘴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兇狠的嘶吼。
李牧的步子沒有停,甚至沒有放緩。
他抱著小羊的左手微微收緊,把小羊往懷裡攏了攏,免得待會兒動作的時候摔著它。
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張開又握緊,感受著指節間傳來的那股沉穩而紮實的力道。
經過多次體能強化疊加之後,他的身體力量早已遠超常人。
只是平日裡沒什麼機會真正全力施展,搬木頭、扛石頭、拖獵物,那些都只是他能力的冰山一角。
母羊衝到跟前的時候,李牧側身讓開了它角的正面衝撞。
那個動作幅度不大,只是上半身微微一偏,母羊的角尖擦著他的腰側過去了,粗糙的皮毛蹭過他的衣服,帶出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就在母羊的身體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李牧的右手從側面探了出去,精準地扣住了母羊頸側那層厚實的皮毛,五指嵌入皮毛深處,攥緊了。
母羊的身體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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