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上面那層溼灰扒開,一直扒到底,手指觸到了一小團溫熱的灰燼。再往下挖了一點,在灰堆最中心的位置,摸到了幾顆還帶著一絲餘溫的炭塊。
“火種還在。”周莉把那幾顆炭塊攏到一起,又塞了一把被洞口溼氣浸得有些潮溼的草絨進去,低頭吹了幾口氣。
草絨冒出一縷極細的青煙,然後慢慢暗下去了。
她又吹了幾口,煙重新升起來,但始終沒有冒明火。
周莉停下來,看著那縷若有若無的青煙,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把灰堆攏好,把那幾顆炭塊埋了回去。
“先別動它。”她站起身來,對已經醒過來正看著她的吳珊說了一句,“等找到乾柴再說。”
吳珊點了點頭,沒問更多。
洞外,被雨水洗過的荒島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慢慢甦醒過來。
樹冠間的水珠還在往下滴落,林間的霧氣緩緩升騰著,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看不到邊。
……
李牧醒來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他坐起身來,火堆裡的柴火還在陰燃著,暗紅色的炭塊在灰燼下面泛著穩定的微光。
陶罐裡的水還溫著,昨晚臨睡前加的那幾根粗柴燒得慢,到現在還剩了半截沒有燒透。
木棚頂棚上沒有一滴水滲進來,四周的側牆也穩穩地立著,風從縫隙間灌進來的量很小,棚內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帶著一種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他走到棚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空氣潮溼而清新,帶著雨後特有的那種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氣息。地面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沙地上留著密密麻麻的雨點痕跡,淺坑裡積著薄薄一層清水,映著灰白色的天光。
營地裡的東西都完好無損。三腳架穩穩地立著,上面掛著的鹹魚和肉乾昨晚已經收進了棚內,此刻棚裡的角落裡碼著好幾排。
菜地裡的壟溝排走了積水,芋頭和山藥葉子上掛著水珠,但植株都穩穩地立在土裡,沒有被衝倒。
羊圈的遮雨棚撐住了。四隻羊擠在棚子底下,身上雖然有些潮,但整體狀態安穩。
母羊臥在最裡面,小羊縮在母羊腹側,安靜地嚼著昨晚剩下的嫩草。
李牧繞著營地走了一圈,把每一樣東西都檢查了一遍。昨天下午的加固準備沒有白費,木棚扛住了這場暴雨,所有的物資都基本安然無恙。
“牧哥。”蘇曉曉從木棚裡走出來,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營地,然後落在李牧身上,“雨停了?”
“停了。”
蘇曉曉走到蓄水池邊蹲下來洗了把臉,清涼的雨水順著臉頰淌下來。
她看了一眼水池的水位,比昨天高了不少,池邊的石頭被雨水衝得發亮,就是經過了一夜暴雨,水質顯得有些渾濁。
“昨晚雨好大。”蘇曉曉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在裡面聽了一夜,感覺風要把頂棚掀了似的。”
“沒掀。穩得很。”
蘇曉曉用力點了點頭。她也感覺到了,這一夜雖然風雨交加,但棚內始終乾燥安穩,火堆沒滅,溫度也沒怎麼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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