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蹲在菜地旁邊,甜蘆粟根鬚從莖節的基部長出來,扎進周圍溼潤的土壤裡。
最長的根鬚已經有小指那麼長了,在土裡分出了細小的側根。
“行了。明天可以移栽了。”李牧回頭看了一眼蘇曉曉“那片空地翻好了?”
“翻好了。今天曬了一上午,土都鬆了。”蘇曉曉指著菜地旁邊那片新翻好的土壟。
李牧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深度夠,土塊也碎得均勻。
“下午就把這些甜蘆粟移過去。間距留開一臂寬,栽的時候斜著插,根鬚舒展開,覆土壓實。澆透水之後等它自己長。”
蘇曉曉應了一聲,轉身去拿工具。
李牧走到木棚後面那處背陰通風的角落,蹲下來看了看那個蓋著闊葉的陶罐。
他掀開一角,一股帶著微甜氣息的發酵味湧了出來,比前幾天濃了不少,但聞著是正常的,沒有黴味。
椰子水錶面浮著一層極薄的白色泡沫,罐底能看到一層淺色的沉澱物。
發酵在正常進行。
李牧把闊葉重新蓋好,壓緊藤條,心裡算了算日子。再過兩三天應該就能嚐了。
如果成了,那就是他在荒島上釀的第一批酒。
他站起身往回走的時候,蘇曉曉已經在菜地旁邊開始移栽甜蘆粟了。
她蹲在地上,用手在土壟上挖出一個個淺坑,然後把帶著根鬚的莖段斜著插進去,覆土壓實,動作比剛來的時候熟練了不知道多少。
白清和白柔在另一頭處理昨天摘回來的刀豆,把豆莢從藤蔓上摘下來,碼在闊葉上晾著。
營地裡的節奏平穩而有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計。
李牧在火堆邊坐下來,拿起那把新打的小刀削了幾根竹片,備著修補棚子用。
削了沒幾下,聽力增強之後捕捉到的細微聲響讓他偏了偏頭,朝營地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幾道腳步聲從林子邊緣傳來,步子很慢,很沉,帶著一種拖著身體往前挪的疲憊感。
蘇曉曉也聽到了,她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腰來,目光朝那個方向看去。
幾道人影從林子邊緣鑽了出來。
周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吳珊、劉媛和林小鹿等人。
幾個人的狀態比之前又差了一截。
吳珊一瘸一拐地走著,膝蓋上那塊破布被雨水泡過之後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黑色的布條邊緣散著線頭。
林小鹿走在最後,扶著沿途的每一棵樹,步幅短得像是用腳掌在丈量地面,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幾口氣。
周莉在營地邊緣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往裡走,只是站在那棵歪脖子樹的陰影邊緣,目光越過營地,落在李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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