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她說。
方柏夾起雞蛋，看了又看，才放進嘴裡。雞蛋的香氣在嘴裡化開，他慢慢嚼著，眼睛又紅了。
“好吃嗎？”慕桃問。
“好吃。”方柏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慕桃也夾起自己那塊，放進嘴裡。確實香，比她吃過的任何雞蛋都香。這不是普通的雞蛋，這是他們自己養的雞下的蛋，是他們這兩個月辛苦的回報。
吃完早飯，兩人坐在屋前，看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雞。那隻下蛋的母雞昂著頭，咕咕叫著，像是在炫耀。
“方柏。”慕桃說，“等這些雞都下蛋了，咱們一天能收四五枚。自己吃兩枚，剩下的拿去賣。一枚雞蛋能賣一文錢，一個月也差不多能有幾十文了。再加上菜地裡的菜，咱們的日子就能慢慢順遂起來。”
方柏點點頭，眼睛裡有了光：“嗯。等攢夠了錢，咱們再買幾隻小雞，多養些雞。往後還能養豬，養羊......”
“嗯。”慕桃笑了，“慢慢來，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那枚雞蛋殼被慕桃小心地收了起來，放在窗臺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這是他們在新家的第一枚雞蛋，是希望的開始。
方柏起身，拿起鋤頭：“我去地裡看看，白菜該除草了。”
“我也去。”慕桃站起來。
“你別去，太陽大。”
“我戴草帽。”慕桃從屋裡拿出草帽，那是方柏用乾草編的，雖然粗糙，但能遮陽。
兩人一起往菜地走。路上碰到路過的李嬸，慕桃高興地告訴她雞下蛋了。
李嬸也替他們高興：“好啊好啊，雞下蛋了，日子就有盼頭了。好好養，等雞多了，嬸子教你怎麼醃鹹雞蛋，能放好久。”
“謝謝嬸子。”慕桃真心實意地道謝。
到了菜地，白菜已經長到巴掌大，綠油油的。豆角爬滿了架子，開出了紫色的小花。
方柏蹲下身，仔細地拔草。慕桃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心地不傷到菜苗。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遠處傳來雞叫聲，還有村裡孩童的嬉鬧聲。
慕桃抬起頭，看著這片小小的菜地，看著不遠處那個雖然破舊卻被他們收拾得齊整的家，看著身邊認真幹活的少年，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
這兩個月，她從惶恐到平靜，從無助到適應。她學會了生火做飯，學會了種菜養雞，學會了在這個時代活下去。雖然艱難，雖然清苦，可至少，他們在一點點把日子過好。
“方柏，”她輕聲說，“等白菜收了，咱們醃點酸菜吧。冬天能吃。”
“好。”方柏點頭，“蘿蔔也能醃，還能曬蘿蔔乾。”
“嗯。”慕桃笑了。
太陽越升越高，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捱得很近。菜地裡，白菜在微風裡輕輕晃動，蘿蔔葉子沙沙作響。雞窩那邊，又傳來母雞咕咕的叫聲。
也許，今天還能再收一枚雞蛋呢，慕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