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六百文。”掌櫃的撥著算盤,頭也不抬。
慕桃打聽過。一套棉襖至少得用兩斤棉花,那就是一兩二錢銀子。再加上布料。手工......她看向成品棉襖,問:“那棉襖子呢?”
掌櫃的這才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成衣貴,都是細棉布做的,一件要二兩銀子。你們要是自己做,買棉花和布回去做,能省點。”
慕桃沒說話。
“要不......咱們看看皮子?”方柏小聲說。
從布莊出來,慕桃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知道這個時代物資匱乏,可沒想到這麼匱乏。一件棉襖,就要一個壯勞力快兩個月的工錢。
“沒事,”方柏安慰她,“咱們不買成衣,買棉花回去做,能省不少。李嬸手藝好,請她幫忙做,給點工錢就行。”
慕桃點點頭,可還是忍不住想,現在普遍的都多生多育,普通農戶,得多努力才能讓一家人都穿的既體面又保暖的?
兩人又去了食肆。說是食肆,其實也就是個稍大點的棚子,擺著幾張桌子,門口支著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煮著雜糧粥。
旁邊籠屜裡蒸著饅頭,有黑麵的,有摻了白麵的。還有人在旁邊烙餅,麵餅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香氣誘人,加了油的麵餅即便沒有多少肉也和包子一個價了。
“想吃嗎?”方柏問。
慕桃搖頭:“看看就行。”
她原本還想,要是能做點吃食賣,也是個營生。可看到這物價,這競爭,她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她一個外來人,沒本錢,沒手藝,沒靠山,還有點惰性在身上,還是別為難自己了。
從食肆出來,兩人去了糧店。
米價果然如方柏所說,粟米五文一斗,白米二十五文一斗。慕桃咬咬牙,買了半鬥白米,掌櫃的給抹了零,又買了一斗粟米,五文錢。
“太貴了,”出了糧店,慕桃忍不住說,“一斗白米,夠買五斗粟米了。”
“白米金貴。”方柏說,“白米給你熬粥。”
慕桃心裡不是滋味。她想起這兩個月,方柏幾乎沒碰過白米,吃的都是最粗的飯。而她雖然也吃粟米,可方柏總會想辦法給她加點白米,讓她吃得順口些。
最後,兩人還是去了布莊,買了棉花和布。棉花買了六斤。一匹粗布一匹細布。又買了些針線。又付了定金定了兩床棉被。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方柏揹著棉花和布,慕桃提著米,走得比來時更慢。天陰沉沉的。
方柏忽然開口,“等過兩天,我去山裡下套子,弄點野兔。再去山民那兒問問,看有沒有皮子賣。皮子做襖子,不比棉襖子差,還耐穿。”
“山民?”慕桃想起自己的‘來歷’。
“嗯,老鷹嶺那邊有幾個獵戶,常拿皮子來縣裡賣,可被皮貨商壓價壓得厲害。咱們直接去找他們買,能便宜些。”方柏說,“狗皮襖子。兔皮襖子,都能過冬。”
慕桃想了想,說:“那咱們多買點皮子,不光做襖子,還能做褥子。萬一棉被太薄了,要是再加層皮褥子,應該能暖和些。”
方柏點點頭,他不知道慕桃來自哪裡,但是明顯是沒有受過苦的,大槐樹村太清苦,真的怕她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