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回來......”慕桃第無數次走到門口,往外張望。衚衕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孩子在玩石子。
終於,在太陽完全落山前,方柏的身影出現在衚衕口。他走得很慢,像是很累,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慕桃等著他走進才問道:“考完了?”
“考完了。”方柏的聲音有些啞,但帶著笑意,“都答完了。”
“累了吧?快回家,飯做好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衚衕裡飄出飯菜香,誰家在炒辣椒,嗆得人想打噴嚏。孩子們的笑鬧聲,大人的呼喚聲,狗叫聲,交織在一起,是人間煙火,是尋常日子。
考試結束了,但等待才剛剛開始。
成績要兩天後才出。這兩天,是最難熬的。方柏表面上很平靜,但慕桃看得出,他眼底有焦慮。
慕桃想安慰他,又不知該說什麼。
這天晚飯時,慕桃忽然說:“我們回趟村裡吧。”
方柏抬起頭:“村裡?”
“嗯。出來一年多了,我想回去看看李嬸子,順便......給你娘掃個墓。”
方柏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也好。是該回去看看。”
慕桃開始準備東西:給李嬸子扯了塊布,稱了兩斤點心。又買了香燭紙錢,準備掃墓用。
方柏就僱好了驢車。東西不多,一個包袱,一個籃子。趕車的是個老漢,姓王,就住在衚衕口,常拉人去村裡,熟門熟路。
“坐穩咯。”王老漢一甩鞭子,驢車晃晃悠悠上路了。
出了縣城,路就不好走了。土路坑坑窪窪,顛得人骨頭疼。但慕桃不覺得苦,反而有些興奮。離開一年多,她竟有些想那個小山村了。
方柏一直沒說話,看著路邊的田野。春天了,麥苗青青,油菜花開得正盛,黃燦燦一片。有農人在田裡忙碌,遠遠看去,像一幅畫。
“想什麼呢?”慕桃問。
“想我娘。”方柏輕聲說,“她要是還活著,該多好。”
慕桃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她用力握著,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娘會高興的。”她說,“你現在過得很好,她一定高興。”
方柏轉頭看她,眼裡有光:“嗯。”
驢車晃晃悠悠,走了兩個時辰,終於看見村口那棵大槐樹。春天了,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天空,像在迎接他們。
村裡還是老樣子。
低矮的土屋,歪斜的籬笆,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有村民在村口曬太陽,看見驢車,都探頭看。
“喲,這不是方柏嗎?”有人認出來了。
“真是方柏!方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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