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有墨嗎？”書生問。
“有。”慕桃從櫃檯下拿出幾錠墨，雜貨鋪墨是便宜貨，“這種三十文，這種五十文。”
書生看了看，指著三十文的那種：“要一錠。”
慕桃包了墨，收錢。書生接過，卻沒走，猶豫了一下，問：“請問......有便宜的紙嗎？”
“有，這種草紙，五十文一刀。”
書生看了看，搖搖頭：“還有更便宜的嗎？”
慕桃心裡瞭然。這是窮書生，想買紙又買不起。她想起方柏，剛讀書時也是這樣，一張紙正面寫了反面寫，寫得密密麻麻。
“這種......”她拿出一疊裁壞的紙，邊角不齊，但還能用，“這些是裁壞的，四十文錢都給你。”
書生眼睛一亮：“真的？”
“嗯。”
書生連聲道謝，付了錢，抱著紙走了。慕桃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心裡有些發酸。讀書是條艱辛的路，尤其是對窮人來說。
晚上方柏回來，她說了這事。方柏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是鄭同窗。”他說。
“你認識？”
“嗯，就住隔壁衚衕，和我一個學堂。”方柏盛了飯，“他家裡更困難，父母早逝，靠姐姐做針線活供他讀書。紙墨都省著用，一支筆用到禿都不捨得換。”
慕桃想起那書生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
“你想幫他嗎？”
方柏看著她：“怎麼幫？”
“我......我也不知道，再說吧。”慕桃低下頭。他們自己也不寬裕，哪有能力幫別人？
“各人有各人的路。”方柏說，“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等以後有能力了，再想幫人的事。”
慕桃點點頭。是啊，現在他們自己還艱難，想幫人也力不從心。
“對了，”方柏轉移話題，“你的《月妖姬》，聽說賣得不錯。”
“你怎麼知道？”
“今天在學堂聽人說起，說墨香書鋪新進了批話本，其中一本《月妖姬》賣得挺好。”方柏笑著說，“吳掌櫃該給你加錢了。”
慕桃眼睛一亮：“真的？”
“嗯。過兩天我去問問，要是真賣過百本，就把那五百文要來。”
慕桃開心地笑了。這是她來縣裡後，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月底，方柏從墨香書鋪回來，懷裡揣著五百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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