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抹起了眼淚。她一邊抹淚一邊說:“不認識我不要緊,不認識我不要緊,能說話就好,能說話就好......老天爺開眼了,姑娘你總算醒了......”
慕桃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的疑惑更深了。她耐著性子等婦人情緒平復了一些,才再次開口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婦人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姑娘,這裡是益王府,京城益王府。你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兩年多?”慕桃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兩年多了。”婦人說著又有些哽咽,“我是張招娣,大家都叫我張嬸,是王爺買來專門照顧你的。你受了很重的傷,胸口被人捅了一刀,發了很久的高燒,差點就沒命了。後來命是保住了,人卻傻了,不說話,不認人,誰跟你說話你都沒反應,就跟......就跟丟了魂一樣。我每天把你牽到哪兒你就坐到哪兒,一坐就是一整天,動都不動一下。”
慕桃聽得目瞪口呆。
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傻了兩年多?益王府?王爺?
這都是些啥呀這是,法制社會哪來的王爺啊。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的腦袋上,把她原本就混亂的記憶砸得更加支離破碎。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我怎麼會被捅?”慕桃的聲音有些發虛,“是誰捅的我?”
“這個我也不清楚。”張嬸搖了搖頭,“我只是王爺買來照顧你的,說是你救了他的命,替他擋了一刀。後來你傷了腦子,王爺就把你安置在這個院子裡,讓我好生照顧你。這兩年多,王爺隔段時間就會來看你。”
慕桃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那層薄薄的繭子,看著手腕上一條細細的舊疤痕,她不記得這條疤是怎麼來的。她試著去回想回憶怎麼來的這裡,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樣,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的記憶停留在那座山上,停留在那個團建露營的場景裡。她記得實驗室裡的儀器,記得宿舍樓下那棵銀杏樹,記得導師催她交論文時的語氣。那些記憶清晰而鮮活,像是昨天才剛剛發生過。
可張嬸說,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兩年住在這裡的到底是她還是別人。
還有,那個她救了的王爺,他是什麼樣的人?她為什麼要替他擋刀?她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每一個都沒有答案。
“姑娘,你餓不餓?”張嬸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去給你重新做一碗麵。你能說話了,這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在給你做個燒雞。”
慕桃本想說不餓,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她只好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你等著,我這就去做!”
說完她轉身就往廚房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把地上的碎碗碎片撿乾淨了,才又風風火火地鑽進廚房裡。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了切菜的聲音和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張嬸哼小調的聲音,聽起來心情極好。
慕桃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發呆。
益王府。王爺。救命之恩。兩年多。
這些資訊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她試著再去回想那座山,那條路,那些模糊的面孔,但那些記憶也在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她越想抓住它們,它們就消散得越快。
慕桃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袋又開始疼了,到底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