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王爺。”她又說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侍立在門口的張嬸，“大娘，麻煩你把箱子先送回院子裡去。”
張嬸連忙應了一聲，招呼小廝幫忙抬箱子。她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姑娘要帶她一起走，這比她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好。
慕桃站起身，朝陸兆倫福了一禮：“王爺，民女告退了。”
陸兆倫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慕桃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神色平靜：“想好了。王爺收留民女兩年有餘，又贈銀贈物。辦理戶籍，已是仁至義盡。民女雖不記得從前的事，但也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王爺的恩情，民女記在心裡，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她說完，又頓了頓，補了一句：“終究我還要多謝您。”
陸兆倫沒有挽留，只是擺了擺手。
慕桃轉身走出了花廳。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她的身影在光裡停頓了一瞬，然後便消失在了門外的迴廊裡。
陸兆倫坐在原位，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這個女人跟他想象中的反應完全不同。他以為她會哭訴，會害怕，會央求他收留她。可她從頭到尾都平靜得像一潭水，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甚至拿到戶籍和銀兩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喜或者貪婪，只是平靜地收下，平靜地道謝，然後平靜地離開。
好像他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暫時的依靠，用完就可以丟掉一樣。
這種感覺讓陸兆倫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王爺。”管家不知何時回到了花廳，垂手稟報道，“慕姑娘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張嬸也跟著她。要不要派人送一程？”
“送。”陸兆倫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將那座兩進的宅子一併送她，你去給她辦理妥帖了再回來，另外，讓人盯著點，別出什麼亂子。”
“是。”
管家退下後，花廳裡重新安靜下來。陸兆倫坐在那裡，手裡的茶已經涼了，他也沒有再喝，只是望著門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空地，若有所思。
那個女人走得太乾脆了，乾脆到讓他覺得，她好像早就想走了。
可她一個失憶的孤身女子，在京城無親無故，能去哪兒呢？
慕桃回到小院的時候，張嬸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慕桃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幾件換洗的衣裳，幾樣零碎的小物件，加上陸兆倫給的那口箱子，統共也就兩個包袱。
“姑娘，咱們真的要走啊？”張嬸一邊系包袱一邊問，語氣裡帶著期待，又帶著一點點不安。
“嗯，真的要走。”慕桃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張嬸忙活，“大娘，你跟了我兩年多，辛苦你了。現在我醒了，不能一直賴在王府不走。你願意跟著我，我很感激。以後的日子可能沒有王府裡這麼安逸，但我會盡力不讓你吃苦。”
張嬸聽了這話，眼圈又紅了：“姑娘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一個老婆子，要不是家裡兒子沒良心，我也不會賣了自己混口飯吃。”
慕桃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隻靛藍色的荷包，手指再次撫過內裡的布料。
那種觸感，真的很像衝鋒衣的面料。
如果真的是防水布，那這隻荷包就不可能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也就是說，在她很有可能已經在這個世界待過一段時間了。
這個念頭讓慕桃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她沉默了一會兒，把荷包收進懷裡，站起身來。
“走吧，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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