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了一個小相公》第92章 躺槍(2)

作者:鄭麥麥·1個月前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內侍,又看了一眼身邊的錢崇。錢崇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手裡緊緊攥著食盒,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兩人跟著內侍來到御書房門口。內侍通報了一聲,推開殿門,示意他們進去。

方柏深吸一口氣,抱著食盒,跨過門檻。錢崇跟在他身邊,腳步有些僵硬。

御書房裡,大周的皇帝陸嘯揚正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擺著幾道菜,有魚有肉,還有一盅湯,冒著熱氣,顯然是剛送上來不久。陸嘯揚穿著一身常服,沒有戴冠,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看上去不像是在處理政務,倒像是準備用膳的樣子。

但他沒有動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門口,看著方柏和錢崇兩人端著食盒走進來,神情有些微妙。

圓桌旁還站著幾個人。

益王陸兆倫站在陸嘯揚身側,雙手垂立,面色平靜。他看到方柏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另一邊站著三位重臣,鎮北將軍雲破軍,一個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中年漢子,據說曾在北疆以一敵百,殺得敵軍聞風喪膽。

御史湯營,一個乾瘦的老頭,頭髮花白,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像是鷹隼一樣銳利,此刻正盯著方柏和錢崇手裡的食盒,目光中帶著審視。

還有一個是太傅宋文淵,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面容慈祥,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鄰家老翁。

但方柏知道,這三個人沒有一個好惹的。

他之前因為整理文書的事情見過陸嘯揚一次,倒沒有那麼緊張了,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微臣方柏,參見陛下。”

錢崇也跟著跪下,聲音有些發緊:“微臣錢崇,參見陛下。”

陸嘯揚沒有立刻讓他們起來。他指了指他倆懷裡的食盒,語氣聽不出喜怒:“太傅說,國舅那檔子事無傷大雅,不值得大動干戈。朕就想看看,朕的朝廷命官,一天到晚都在吃些什麼。開啟。”

方柏和錢崇對視一眼,只能依言開啟食盒。

兩個食盒並排放在地上,蓋子掀開,裡面的內容一覽無餘。方柏的食盒裡,一個咬了兩口的黑麵饅頭,一碟吃了一半的醬菜,還有一個空碟子,肉已經被他吃完了。錢崇的食盒裡,也是兩個黑麵饅頭,一碟醬菜,還有一小塊鹹肉。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湯營的目光在那兩個黑麵饅頭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方柏和錢崇的臉上,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雲破軍倒是直接皺了一下眉頭,看了看那饅頭,又看了看桌上那幾道還冒著熱氣的菜餚,沒有說話。

宋文淵依那副笑眯眯的臉,像是有些皸裂,但是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陸嘯揚沉默了片刻,指著地上的食盒,轉頭看向宋文淵:“太傅,你看看。一個是朕欽點的狀元,一個是朕親自點的探花,兩個人加在一起,一天的伙食,還比不上朕這一桌菜的一道邊角料。這就是你說的‘無傷大雅’?”

宋文淵拱了拱手,不緊不慢地開口:“陛下,老臣說的‘無傷大雅’,並非指國舅之子的所作所為無傷大雅,而是指此事於國本無礙。國舅之子行事荒唐,自有國法處置。但若因此牽連太子,動搖國本,才是真正的傷筋動骨。”

“放屁!”湯營毫不客氣地懟了一句,聲音洪亮,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太傅的意思是,皇親國戚就可以無法無天?農戶的血汗就不是血汗?去年燒了人家的麥田,今年砍了人家的果園,明年是不是要殺人放火了?到時候太傅是不是還要說一句‘無傷大雅’?”

“湯御史,老夫並未說皇親國戚可以無法無天。”宋文淵的語氣依然平和,“老夫只是說,一事歸一事。國舅之子該罰,但太子不該為此擔責。”

“太子不該擔責?太子是儲君,外戚橫行不法,他難道沒有管教不力之責?”湯營步步緊逼。

眼看兩個人就要在御書房裡吵起來,陸嘯揚抬手製止了兩人。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陸兆倫,問道:“益王,你怎麼看?”

陸兆倫拱了拱手,平靜地開口:“兒臣以為,此事的關鍵不在於太子是否該擔責,而在於受害的農戶能否得到公正的賠償。朝廷的法度,若不能保護平民百姓的田產生計,那這法度就是一紙空文。至於國舅之子,該查查,該判判。若因身份特殊就網開一面,日後必有效仿者,後患無窮。”

“畢竟天子犯法都要與庶民同罪,沒道理,現在貴人犯罪,就罪從輕處吧。”

陸嘯揚沒有表態,只是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了跪在地上的方柏和錢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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